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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伟:会敲窗的麻雀

来源:抚顺七千年 2019/7/29 9:03:58  作者:杨伟 编辑:李丹  
[导读]:麻雀的事就像窗外蓝天里的白云,很快就从我的心空里飘去了,我依然像往常一样第一个来到办公室,打扫完卫生,或是下基层搞调研,或是坐在办公桌前安安静静地写公文。窗外偶尔的几声雀叫,也从未在我的心底激起一丝涟漪,从未勾起我一缕回忆。
资料图

  说麻雀会敲窗户,谁听了都不会相信。可我就确确实实遇见了一只会敲玻璃窗的麻雀。

  二十年前,我在老虎台矿党办室工作。五月里的一个早晨,我像往常一样第一个来到办公室,正当拿起拖布准备拖地时,突然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顺着声音觅去,原来是玻璃窗里一只小麻雀在叫,窗外四、五只大麻雀也贴着窗户边飞边叫,显得既着急又毫无办法。我赶紧走到窗前,只见那只还长着黄嘴丫的小麻雀不知什么时候从通风的气窗口飞了进来,夹在双层玻璃窗的中间,任凭怎么挣扎,怎么哀叫,就是无法脱身。见有人靠近,小麻雀扑腾的更欢,叫的更凄惨了,窗外那几只大麻雀也叫的更急更响,飞的更快更低了。我把东侧里面的玻璃窗打开,然后用手去抓小麻雀,准备把它放回屋外。小麻雀误以为我要伤害它,边叫边拼命地挣扎,外面的大麻雀也认为我不怀好意,边叫边像飞机一样发疯似的向我俯冲过来,似乎要同我拼命!若不是有外边那层玻璃窗挡着,我的手和脸不知要被它们狠狠地啄上多少口。终于,我用右手逮住了小麻雀,又从气窗口把它放了出去。小麻雀刚跌跌撞撞飞出窗口,那几只大麻雀立即迎了上来,它们簇拥着小麻雀,像一团蜜蜂一样欢呼雀跃地朝蓝天里飞去。一会儿,麻雀们又折了回来,落在窗外不远的电线上,对着我叽叽喳喳叫了好大一阵子,不知是庆贺小麻雀获得了自由,还是向我表示歉意和感激。

  麻雀的事就像窗外蓝天里的白云,很快就从我的心空里飘去了,我依然像往常一样第一个来到办公室,打扫完卫生,或是下基层搞调研,或是坐在办公桌前安安静静地写公文。窗外偶尔的几声雀叫,也从未在我的心底激起一丝涟漪,从未勾起我一缕回忆。

  大约是九月的一个黄昏,我正伏在办公桌上写材料,头顶上突然响起“当!当!当!”的敲击声。我抬起头,见夕阳下一只麻雀落在玻璃窗最高处的窗亮子上,两只爪子紧紧抓住窗框,大半个身子贴在玻璃上,向右扭着头,用尖尖的小嘴一下一下地敲打着玻璃窗。我放下笔,好奇地看麻雀在用嘴敲窗。一分钟,两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那只麻雀依然在当当地敲窗,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我忽然想起,听大人们讲,鸟类是靠嘴和爪来捕获食物的,为了让自己的嘴更结实、更犀利,它们常常用嘴敲击树干、石头等坚硬的物体,人类称之为“练嘴”。看来,这只麻雀一定是来“练嘴”来了。自从那天以后,只要我坐在办公室里,就会有一只麻雀飞来,落在我头上的玻璃窗上,当当当当地敲个不停。

  刚看到麻雀敲窗,还感到挺新奇,挺有趣,一个月下来后,我开始讨厌那只麻雀了。原因很简单:办公室主任是个苦差事,成天到晚得和文字材料打交道。可是,每当我坐到办公桌前,拿起笔,摊开纸,还没写上几个字,那只麻雀就精灵似的不知从哪里飞来,落在我头顶上的窗亮子上,两个小眼睛滴溜溜地瞅着我,一张小嘴当当地敲个不停。搞得人心绪不宁,文思顿塞,一个字的材料也写不出来。也曾几次用笤帚、竹竿去轰麻雀,可前脚刚把它撵走,过不了几分钟它后脚又飞了回来。几个回合之后,看出我并不想伤害它,那只麻雀胆子更大了,任凭你怎么用竹竿敲打,它就是赖在玻璃窗上,旁若无人、不紧不慢地在敲它的窗户。唉,惹不起总躲得起,我只好换个地方去写材料。


  转眼之间冬天到了,本以为天寒地冻的,那只麻雀不会再来敲窗了。可出人意料的是,无论数九严寒,不管刮风下雪,只要我坐在办公室里,不消一支烟的功夫,麻雀就会飞来当当地敲窗。倘若我在办公室里呆上一个小时,它肯定要敲上六十分钟。看到这个小小的生灵在刺骨的北风中不思吃喝,不思玩耍,一门心思地用嘴叩击窗户,再望望窗外阳光下那一群群嬉耍觅食的其他麻雀,悲哀和酸楚涌上了我的心头——敲窗的麻雀啊,虽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可像你这样只“磨刀”不“砍柴”,迟早不是被累死也得被饿死!从这一刻起,我再也不讨厌这只会敲窗的麻雀了,每看到它敲窗,一种怜悯之情就从我心底油然而生。春天终于回来了,我头上那块玻璃竟然被麻雀啄出巴掌大的一块痕迹,冷眼看去,就仿佛磨了一层砂。

  夏日里的一天,看见麻雀又来敲窗,我便对办公室的韩风春说:“瞧!这只麻雀多可怜,从秋到冬,从春到夏,它敲了快一年的窗户了,这样下去,迟早会被累死的,有什么办法救救它呢?”小韩笑着告诉我:“杨主任,这只麻雀奇怪的很,只有你在办公室时才来敲窗,看来,它只和你有缘哪!莫非这只麻雀是被你救过的那只?”小韩的话让我惊讶不已,原来只有我在时麻雀才来敲窗,我不在它也不会来,想必我们之间肯定发生过什么。

  照此推理,这件事一定和我救助过那只麻雀有关了,来敲窗的不是那只麻雀就是它的父母,用嘴啄玻璃窗不是“练嘴”,而是前来“叩恩”!我被深深地感动了,原来这小小的麻雀也知道有恩必报,真比我们人类中的一些人强多了。从此以后,我很少坐在办公室里,因为实在不忍心看见那只感恩的麻雀前来敲窗,矿里的图书馆、招待所成了我的“第二办公室”。

  一九九一年八月,我调进矿务局机关工作,告别了工作十六年的老虎台矿,也告别了那只为我敲了一年多窗户的麻雀。一次回矿里办事见到了小韩,唠起了那只会敲窗的麻雀,小韩带着惋惜和留恋的神情说:“杨主任,你说怪不怪,自从你离开老虎台后,那只麻雀再也不来敲窗了,半年多了,连它的影子都没见过!”

  一晃儿 ,离开老虎台矿整整十八年了,在这逝去的六千多个日日夜夜里,我越来越怀念老虎台那些教我帮我的人,越来越思念那只风雨无阻前来敲窗的麻雀。一个问号时常在我的脑海里浮现:会敲窗的麻雀到底是被我救助过的幼雀,还是那只幼雀的爸爸、妈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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