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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威:永思堂的旧时光

来源:抚顺新闻网 2019/7/15 9:19:30  作者:许星威 编辑:李丹  
[导读]:早听说大岭村是古村。北宋战乱,中原流民大批南迁粤地。先是许氏自1119年从南雄珠玑巷至大岭开村,1131年,江西的陈家也迁来了,于是村启人兴八百余载。四乡赞叹大岭村为“千年古村”。那次游历,让我如沉浸在浓郁的历史梦境。

  永思堂荒墟凋颓,残垣断壁,久没人烟。杂乱的树影让八月骄阳,在院墙天井、亭台廊槲里变得斑斑驳驳,满满旧时光的印迹,古意盈然。

  永思堂在村子邻河的地方,这个村叫大岭村,有八百多年了。

  那是我第一次去大岭村,是十几年前,应朋友之邀。

  早听说大岭村是古村。北宋战乱,中原流民大批南迁粤地。先是许氏自1119年从南雄珠玑巷至大岭开村,1131年,江西的陈家也迁来了,于是村启人兴八百余载。四乡赞叹大岭村为“千年古村”。那次游历,让我如沉浸在浓郁的历史梦境。

  大岭村依菩山傍玉带河,以龙津、升平两街为主干鱼骨状延伸出街巷格局,形成“蛎江涌头,半月古村”风貌。

  村中明、清、民国时期的老建筑随处可见,有八百多年的陈氏大宗祠柳源堂,六百一十六年的两塘公祠,五百年的陈氏显宗祠,四百五十年的朝列大夫祠,三百六十年的龙津桥,一百六十七年的接龙桥,一百三十多年的魁阁塔,一百二十六年的“贞寿之门”石牌坊,一百二十二年的五条白石街……

  可是,留住我脚步的却是那个残破的院子。

  我喜欢老建筑旧时光的味道。当我走进那个洞开的大门,走入漏进阳光满是灰尘的屋子,转过被时间磨圆了的墙角,趟过经年堆集的落叶,看到快被疯狂蔓延的滴水观音覆盖的池塘。

  这座院子离村口不远,临水的大门并不突兀,只是院墙高高的。大院套小院,一房套一房。房屋空荡荡,院子静悄悄。阳光在这里恣肆,热风在这里游弋。廊柱石料讲究,柱脚打制得起角起檐。灰砖虽被剥蚀,但露出的砖芯却显出质地。花窗的木雕七零八落,也现出雕琢的工艺。可是整座房子,完整的只有三眼石井,还有池塘边风烛老态的亭子和两百多年的凤眼果老树。

  岁月把老房子的砖木一点点风化成一地瓦砾。荒草的种子随风飘至,在瓦间屋角扎根疯长。昔日的庄园怕是早就把主人的模样遗忘了。

  经常觉得奇怪,有些人穿着简朴,风清云淡,并非衣冠楚楚,道貌岸然,只从你身边一闪而过,可你分明就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尊贵气息

  我不知道这花园叫什么,房子的主人是谁,建筑的年龄有多大?即便凋凌破败,也难掩那种贵气,那种文化味道始终在房子里院子中弥漫

  院落渐渐在暮色中变成一个剪影,我才离开。

  没多久,古村被改造得焕然一新,再不久就荣获“国内历史文明名村”,成了远近闻名的旅游村。之后又去过很多次,遗憾的是新涂的油漆掩盖了岁月的尘埃,崭新的村子生出陌生感。

  在我脑海里,永思堂满院子堆集的凋颓挥之不去,“井灶有遗处,桑竹残朽株”,那里大有陶渊明《归园田居》的浓浓诗意。印象最深的,还是古村给我初始的感觉

  大岭村已经名声远播,但那个院子好多年破败依旧,大门紧闭。那座花园,让我始终觉得它深藏着故事。

  近来读到陈氏后人陈肇燊、陈华佳所写两篇家记录永思堂的文章,它让我带着昔日的阳光重新走进古村,走进流连许久的永思堂。

  原来,永思堂是陈氏家族二十三代陈仲良,于嘉庆十三年考取举人,就任南阳知府后回乡修建的,占地3074平方米。门额“朝仪第”,和木联“一经传世德,七叶绍家生”挂在大门口。“永思堂”的匾额,悬挂在前座正门内上方,是满人耆英所书。耆英,是清道光年间内阁学士,两广总督。因禁鸦片被革职监禁,后被道光赐死。

  永思堂南向,分为头门、二门、后厅、二厢。中座依照南阳府署二堂格式,神厅居中,下为大天井,左右两边各有一厅两房,气势颇壮。西侧是厨房,内有三眼井,东侧是花园,花园中有池塘。船形大厅爱莲轩傍池而建,池中有小拱桥。园中栽种很多名贵花木,还有皇砖。厅中悬挂爱莲轩匾额,对面有望月廊、文魁轩。

  永思堂几代繁衍,人丁兴旺,书声朗朗,热闹非常。陈氏后人介绍说:建造永思堂的陈仲良,其父是清嘉庆年间进士、南阳知府、朝议大夫。祖父是清嘉庆年间进士、南阳知府、朝议大夫。陈仲良生七个儿子,都有官职学位:长子是清道光乙已进士、翰林院庶吉士次官、国史馆编修,掌院试翰考。四子为举人、力学研究者。六子为晋千总。七子为广西龙川知县。陈仲良的孙辈又有两个举人,两个进士。到了曾孙辈时,已是清未民初历史转折,还是出了一位秀才。其他人也都读了学校,有搞法律的,有供职于政府的。其中陈肇燊毕业于广东政法学校,任广州检察官、中央法制委员会委员、江宁审判厅长、江苏省江都县长、广东省台山县长、国民党第四战区编修员等职。1949年初,全家移居香港,后移居厄瓜多尔,并任厄瓜多尔驻联合国大使。

  南阳公陈仲良,为官廉洁,虽给家人建造了永思堂,但却是借钱而为。家里并没更多财产,离世前,还欠银号两万。吊丧时,已做了翰林的儿子约银号说明“先父身后萧条,无法清债,但我有食俸之日,必如数归还。”各家银号都非常敬仰南阳公清正廉洁,便一起进灵堂拜祭,并将债券在灵前焚去。但灵柩及眷属回粤的所需费用仍然很多,又有人捐款数千元,始能成行。

  “回时有书百余箱均系南阳公于各儿赴京考试时,开列书单在京购买,运粤后,在永思堂花园大厅存储。其子孙得此研读,故能取得科甲。”

  至此,永思堂几代的书香散尽,曲终人散。但南阳公人品端方、文雅谦和、廉洁自律的德行泽荫后代,为众人后所敬仰。

  我记起了那年在永思堂的感觉,阳光下的花园尽显繁华后的落寞,喧哗后的寂寥。

  听说,永思堂正修复,是老村支书记陈润祺,新一任书记陈国辉和副书记陈家健申请的上级资金抢修,很快就要恢复原貌了。到时,我还会去找那个朋友,他是陈润祺的外甥,陈家健的表哥,医生,还是博士生导师,叫陈汉威。


  (大岭村在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距何厚铧老家岳溪村一河之隔,距莲花山古炮台一公里多,距珠江狮子洋两公里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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