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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然:抚顺或被列入收缩型城市?未来该往何处去?

来源:抚顺新闻网 2019/4/25 9:04:43  作者:卢然  
[导读]:收缩城市,不是一个新概念。在整个西方国家的城市化进程中,大量传统的老工业城市很早就呈现出日益严峻的收缩现象。一般认为,收缩城市大量出现的原因有很多,但不同国家、地区的城市收缩原因也存在很大差异。那么,抚顺是一座怎样的城市?如果将抚顺判定为收缩型城市,其收缩的根本原因又是什么?

抚顺十里滨水公园(资料图)

  日前,国家发改委日前发布的《2019年新型城镇化建设重点任务》(简称《重点任务》)中,第一次使用了“收缩型城市”概念,并明确要求收缩型中小城市要瘦身强体,严控增量、盘活存量。

  什么是收缩型城市?判断一个城市收缩的指标有哪些?抚顺是否属于收缩型城市?抚顺未来发展的总趋势是什么?

  国际上专业的研究机构“收缩城市国际研究网络(ShrinkingCityInternationalResearchNetwork)”将城市收缩定义为:人口规模在1万以上的人口密集城市区域,面临人口流失超过2年,并经历结构性经济危机的现象。在我国,对“收缩型城市”没有明确统一的定义,但常住人口减少、第三产业占比低、老龄化程度高等,都是最关键指标。

  根据有关机构调查发现,目前中国有26.71%的地级/副省级行政单元发生收缩,且29.89%的收缩城市的市辖区出现了人口流失现象,集中分布于中国东北和长江经济带地区。

  那么,抚顺是否属于收缩型城市呢?

  抚顺是著名的老工业基地,近年来一直在努力寻求城市转型发展,城市发展动力不足,第三产业势头不强,由此造成城市就业、发展机会减少,抚顺逐渐成为人口流出型城市。有教育界人士指出,近年来,随着高校门槛放低,抚顺大部分高中生都能进入高等学府学习,而学生毕业后回抚顺就业的比例却不乐观,抚顺学生向发达地区聚集,或者在沈阳、大连等城市寻找发展机会已成为一种趋势。

  不仅如此,已经在抚顺就业的中青年陆续辞职离开抚顺,去发达地区寻求新的发展亦不在少数。抚顺某事业单位,近10多年来,就陆续有20多名优秀的主持人、编采人员先后去了北京、上海、深圳、广州、杭州等发达地区谋职。

  根据官方公开的人口数据,2017年末抚顺全市户籍总人口210.7万人,其中市辖区137.8万人。全年出生人口13602人,出生率6.4‰;死亡人口42750人,死亡率20.1‰;人口自然增长率下降13.7‰。全年流入人口6006人,流出人口17084人。从2000年到2010年10年间,抚顺人口减少12.22万人,平均每年下降0.55%。有专业人士估计,实际情况可能还不止于此。

  与人口流出、人口出生率降低相对应的是抚顺人口老龄化现象在进一步加重。

  据公开资料显示,2015年,抚顺0-14岁人口为16.98万人,占8.2%;15-59岁人口为148.7万人,占71.7%;60岁及以上人口为41.8万人,占20.2%,其中65岁及以上人口为25.9万人,占12.5%。同2010年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相比,0-14岁人口比重下降1.3个百分点,15-59岁人口比重下降2.3个百分点,而60岁及65岁以上人口比重分别上升3.6、1.2个百分点。

  从以上情况看,抚顺当在收缩型城市之列。

  如果将抚顺判定为收缩型城市,对抚顺未来发展将会产生哪些影响?

  在我国当前的城市化进程当中,许多中小规模的老工业城市由于增长乏力正面严峻的收缩困境,但由于长期以来受到城市增长管理导向的传统规划理论影响,很多规划者对城市收缩现象持抵触态度和否定立场。

  抚顺是我国著名的老工业基地,新中国成立以后,抚顺在新中国工业发展史上创造过多个第一,这里还曾被列为国家直辖市,有过无比的荣光。但长期以来,人们缺少对抚顺历史与现状、资源与区位的理性分析与判断,在制定城市未来发展的战略时,大手笔、大规划、大开发已成为一种惯性思维,相当稳固,从来就没有动摇过“重铸辉煌”的决心。

  国家发改委在《2019年新型城镇化建设重点任务》中要求,收缩型中小城市要瘦身强体,转变惯性的增量规划思维,严控增量、盘活存量。换个角度来理解,收缩型城市必须要转变过去那种理想式的增量发展思维,严格遵循现代城市发展的基本规律,要结合城市人口、资源、区位等要素,制定一条符合实际、符合规律的发展之路。

  收缩城市,不是一个新概念。在整个西方国家的城市化进程中,大量传统的老工业城市很早就呈现出日益严峻的收缩现象。一般认为,收缩城市大量出现的原因有很多,但不同国家、地区的城市收缩原因也存在很大差异。那么,抚顺是一座怎样的城市?如果将抚顺判定为收缩型城市,其收缩的根本原因又是什么?

  抚顺是一座极有特点的城市。抚顺西部紧靠省会城市沈阳,东部进入辽东山区。从地理上看,抚顺并没有处在八方通衢的有利位置上。贯穿境内的沈吉铁路、沈吉高速并不属于全国交通主干。业内人士称,沈吉高速的运载流量不足沈大高速、京沈高速的一半。如果不是发现了煤炭,人们很难想像在省会沈阳的身旁还会出现一座人口超过130万的大城市。

  沈阳是东北唯一特大城市,抚顺与沈阳距离之近,基本可实现10分钟跨境。巨大的虹吸效应一直以来都严重制约着抚顺城市现代服务业、零售业的发展。在电商兴起之前,抚顺城市居民选购商品,小到家电,大到汽车,几乎都要去沈阳购买。每年抚顺城市居民要为沈阳消费市场贡献数十亿、上百亿元。因此,发展传统商业是抚顺“天生”的劣势,同时也是制约抚顺发展第三产业的最大障碍。

  人们一直以为,抚顺是一座因煤而兴,又是因为煤炭资源的枯竭而衰落的城市。事实上,这种判断并不完全准确,抚顺的衰落与煤炭资源枯竭有关,但并不能说资源枯竭是抚顺发展受阻的唯一原因。与其他资源型城市不同的是,抚顺并没有完全依赖煤炭资源而生存。

  上世纪八十年代,抚顺就绘制了“油头化身轻纺尾”这一宏伟的发展蓝图,并陆续完成了钢铁、铝、石油、机械、轻纺、橡胶、汽车、电子、服装等非煤炭产业布局。这意味着,抚顺的城市规划者很早就着手研究煤炭资源枯竭之后的发展对策,并已经付诸实施。

  从1901年王承尧掘出第一铲煤炭,到上世纪80年代末近90多年时间里,抚顺已经逐步发展成为工业门类十分齐全的工业化城市。挖掘机、起重机、叉车、“金信”牌客车、“金凤”牌电视机、“黑宝石牌”收音机、“仓颉”牌计算机、“鸿鹄”牌自行车、“小野狼”西裤、“美佳”牌压力锅等等,这些非煤炭产品至今让老抚顺人感到骄傲。但令人遗憾的是,进入市场经济以后,抚顺生产制造的产品无一例外地成为历史记忆。

  记者曾采访过抚顺某大型企业相关负责人,试图探究当年抚顺大型企业衰落的根本原因。据这位负责人介绍,当年该企业办有学校、商店、幼儿园等多个社会属性机构,加上各种服务公司、辅助性企业,全厂职工超过万人,企业生产效能低下,而当时发达国家同类型企业员工不超过1000人,所生产的产品科技含量高,技术先进。我们的企业之所以如此膨胀,在于历史上承担了很多社会职能和任务。比如,为了安排返城知青就业,政策性地创办辅助性企业。对比而言,抚顺生产的产品无论是功能性还是稳定性都普遍不高。在国门打开之前,国内用户因为没有其他选择,只能选择该企业产品,这时的企业尚可维持。但改革开放以后,发达国家的同类产品开始陆续涌入中国市场,抚顺生产的产品不可避免地被市场淘汰,企业自然走到了崩溃的边缘,后被迫转制。

  这家企业的发展历程,在抚顺有一定的代表性。从这点上看,煤炭资源枯竭并非是导致抚顺城市衰落的主要原因。计划经济时期的产业布局,无法适应市场发展需要,抚顺在全球化产业布局中地位不断下降才是问题之根本,这也是导致抚顺城市收缩的初始因素。

  那么,抚顺的未来发展之路又在何方?

  从传统意义上来说,人口减少、经济衰退所表征的收缩过程一直都被视为一种城市消极发展的现象,不易被人接受。但越来越多的学者和政策制定者认识到收缩并非只有坏处,有学者甚至提出在收缩状态下的“精明增长”的概念。

  抚顺如何实现“精明增长”?笔者以为,首先,要正确面对抚顺城市收缩的基本现实。在历史时空维度下,城市也具有“出生(产生)-成长(发展)-衰老(衰落)-死亡(消亡)”的生命周期。抚顺常住人口减少、第三产业占比低、老龄化程度高,这些因素在短时间内或难以发生改变,对这一点要有充足的认识和思想准备。在此背景下,要按照国家提出的“要瘦身强体,转变惯性的增量规划思维,严控增量、盘活存量”的基本原则,科学规划抚顺未来发展方向。

  过去几十年里,抚顺在全球产业化布局过程中已经失去了先机,那么在后工业化时代到来之时,抚顺必须做出新的选择,梦想着“重铸昔日辉煌”在很大程度上更像是一种心理慰藉。而另辟蹊径,寻找新的发展方向应该是比较现实的选择。比如,21世纪以来,德国作为收缩价值观转变的先锋,项目本身不以拉动经济增长为目的,转而关注城市存量空间的环境改善,却在复兴收缩城市方面取得良好成效。这是很值得深入研究和借鉴的。

  其二,要正确认识抚顺所处的区位特点。抚顺紧邻沈阳中心城市,靠近东部山区,僻静而不偏远,独处而不孤独,这是抚顺的基本特色。城市发展不能低头算账,要照顾左右,环顾八方。要将中心大城市沈阳的单向吸引,变成相互吸引。在与沈阳及周边城市竞争发展中,走互补性、差异性发展之路。比如,将抚顺定位为绿色城市,文旅城市,医养城市,休闲城市,发展文创产业、旅游产业、观光产业、度假产业、娱乐产业、冰雪产业、电玩产业等都是抚顺可参考选项。

  其三,要正确认识抚顺的资源优势。有山有水,绿意盎然,是抚顺的最大资源优势。利用抚顺的山水资源,开发特色产业,前景广阔。比如,合理开发利用抚顺空置的工业用地,开发文创产业;利用抚顺东部湿地开发建设野生动物栖息地;利用浑河市区段创办全国性北方龙舟大赛;利用十里滨水公园开发具有国际特色的酒吧长廊;不断完善抚顺绿色基础设施,建设游乐场、花园,开发河岸走廊或健康用地等等。

  国家发改委在《2019年新型城镇化建设重点任务》中也指出,收缩型城市要提升城市品质和魅力,推动城市绿色发展,塑造城市生态风貌,推广生态修复城市修补试点经验,鼓励有条件地区打造特色山城水城。提升城市人文魅力,保护传承非物质文化遗产,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保护、创新性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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