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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载:《好山好水好地方》之浑河养育的土地(佟达)

来源:抚顺新闻网 2018/12/24 9:56:47  作者:佟达 编辑:李丹  
[导读]:时光飞速,转眼之间距离明朝抚顺城被努尔哈赤拆毁又过去了160年。而到了清朝乾隆四十三年即1778年,这一年清朝在抚顺城之南新修了一个抚顺城。这次乾隆皇帝决策修建的抚顺城,可不是对原明朝抚顺城的修复。而是另外在明朝抚顺城的南面选择新址另起炉灶。

      清朝抚顺城

  时光飞速,转眼之间距离明朝抚顺城被努尔哈赤拆毁又过去了160年。而到了清朝乾隆四十三年即1778年,这一年清朝在抚顺城之南新修了一个抚顺城。这次乾隆皇帝决策修建的抚顺城,可不是对原明朝抚顺城的修复。而是另外在明朝抚顺城的南面选择新址另起炉灶。

  至于再修一个抚顺城的原因,乾隆皇帝说是因为要经常回到老家祭祖,沿途看到许多荒凉破败的旧城,影响祭祖的观瞻。祖先走向北京夺取天下的胜迹与故里之地哪能出现破败不堪的景象呢?

清朝抚顺城

  其实,抚顺城的破败景象早在乾隆皇帝的爷爷康熙皇帝首次前来永陵祭祖的时候就已经记录在案了。1682年康熙皇帝东巡祭祖途径抚顺城,他的随侍高士奇留下了这样的记录:“过抚顺旧堡,见败垒榛莽中,居人十余家,与鬼伥为邻,唯一古刹,塑像狰狞,未经焚毁,炉香厨火,亦甚荒凉。过之谙惨。时闻惊风,虎尾欲竖。”

  好一幅瘆人的景象如同鬼城。抚顺城之所以如此荒凉,是因为清朝到北京坐了天下,八旗民户纷纷从龙入关进了北京,当年抚顺城那些为数不少的汉民以被俘为奴的的身份裹挟进京。造成了抚顺城地区人口数量的骤减,以致衰败如此。瞧瞧,明朝的抚顺城已经看不见了,只有“败垒榛莽”和十余人家以及那座久已没有香火更显塑像狰狞的破庙了。这个破庙就是高尔山上那座现在的观音阁。

  于是,抚顺城作为清朝的祖先夺取天下的首战之地被再次复制,复制的已经不是原来的抚顺城,是新建的另一座城,但还叫做抚顺城。于是,在乾隆皇帝第三次祭祖回京以后,在水一方的土地就出现了第二个抚顺城。

  六年以后72岁的乾隆皇帝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来祭祖的时候,写下了一首《抚顺城》的诗。如果没有修建新抚顺城,而只是面对榛莽丛中只剩下城墙根看不到形迹的老抚顺城,那么乾隆皇帝没有了触景生情的对象,恐怕就写不出“洪武城抚顺,意在抚顺我”的诗文了。

  果然,面对新建的抚顺城,乾隆想到了祖先攻破抚顺城的往昔业绩,接着便有了以下追怀首战抚顺城的诗句: “国初开创时,首事天崇荷。遇雨将旋师,礼王言听可。遂致降永芳,余城悉下妥。”这几句诗说的是在进攻抚顺城前夜发生的事情。在进攻抚顺的前夜,努尔哈赤和他的八旗夜宿在哈达一带,当夜下雨,努尔哈赤对进攻抚顺的行动开始有些犹豫。这时诗中提到的礼王劝说努尔哈赤,大意是说:我军已经深入明朝的地界,如果回师,我们还能同明朝言归于好吗?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来了就不能回去。下雨会使敌人放松警戒而松懈,有利于我军的进攻行动。努尔哈赤采纳了礼王的建议,最终的战果就是在第二天对抚顺关奇袭而得手。礼王就是努尔哈赤的次子代善,1636年被封为礼亲王。以上史事就是这句“礼王言听可”。

20世纪初抚顺城南门的旧日风貌

(图片来自抚顺七千年历史文化网站)

  清朝列祖列宗的开国胜迹,以后引来后代的真龙天子纷至沓来瞻仰先祖的创业之地。自康熙皇帝开始,总共有四帝九次前来永陵祭祖。康熙两次、乾隆四次、嘉庆两次、道光一次。在乾隆最后一次来祭祖的时候,新建的抚顺城出现在他的面前。此前康熙两次祭祖路过抚顺因为破落荒凉无法留住。那么,乾隆在第一次和第二次祭祖时都有在抚顺城留驻的记录。

  如1743年首次祭祖从永陵回京的归途中于9月21日驻跸抚顺城;1754年第二次祭祖也是归途中于9月8日驻跸抚顺城。当时的抚顺城破落如故,新的抚顺城还没有兴建,乾隆住在哪里呢?住在明朝抚顺城的废墟上吗?

  如果乾隆在抚顺城与寥寥无几的人家相伴住过一夜,那么他还真是保持了列祖列宗吃苦耐劳的优良传统。并且我们的抚顺城不但出现过努尔哈赤开创清朝攻打抚顺城的胜迹,也还有过四位皇帝怀念先祖的目光和乾隆皇帝两次在这里下榻的历史。

清代抚顺城市井生活老照片

(图片来自抚顺七千年历史文化网站)

  从乾隆第三次祭祖决策修建抚顺城的1778年,到第四次祭祖的1783年,乾隆就不在抚顺城留住了。特别是第四次祭祖的1783年,乾隆看到了新建完工的抚顺城,抚顺城已经具备了接待皇帝驻跸的条件,奇怪的是乾隆反而不住在由他决策新修的抚顺城了。

  荒废无城的时候乾隆驻跸抚顺城,有了新建的抚顺城乾隆反而不驻跸了。真是匪夷所思奇哉怪也!如此一来,在他以后的嘉庆和道光皇帝祭祖路过抚顺也都不住在抚顺城了。

  乾隆在第四次祭祖路过抚顺城的时候虽然没有驻跸,但看到新建的抚顺城仍然忍不住诗兴大发,作诗《抚顺城》。从乾隆开始,抚顺城进入了帝王诗。嘉庆皇帝两次祭祖作了两首《抚顺城》,道光皇帝一次祭祖作了一首《抚顺城》。

  在清朝皇帝祭祖的行经路线中,康熙和乾隆的前两次祭祖沿途驻跸的地方似乎还不固定,但从乾隆第三次祭祖开始,乾隆两次、嘉庆两次、道光一次这五次祭祖在抚顺地界儿的驻跸之地无一例外都是葛布垓(顺城区)——莲花套(大伙房水库淹没区的莲花堡)——上夹河(新宾县上夹河镇)——夏园(新宾县永陵镇)这四个地方。这可能是从乾隆开始,清朝规定了祭祖途中的驻跸地点或设立了类似的接待设施。

  这当中永陵的夏园已经不是普通的接待场所,而是皇帝到永陵祭祖临时驻跸的行宫了。可惜的是位于永陵夏园村的行宫已经不复存在,只有夏园的村名记忆着这里有过一座皇家的行宫。皇帝祭祖驻跸的葛布垓就是现在顺城区的葛布街道所辖地区。这里不但乾隆、嘉庆、道光三位皇帝住过,而且道光皇帝还在他来祭祖的1829年9月13日住在葛布大营的黄昏时分观览葛布垓的风光,有感而发作了《噶布垓大营晚坐叠旧韵》一诗,这是清朝帝王诗中唯一的一首身处葛布垓留下的诗作。

  这首诗的上阕有如下四句:

  峰峦紫翠叠云鬟,三两人家夕照间。
  路近陪都观土物,心隐故里问关山。

  那么,道光皇帝看到了什么美景呢?他看到了天色将晚,浑河上落霞满天,“长河落日圆”的意境出现在道光的眼前。身后的苍翠群山在金秋乍临之际犹如美女头上波涌的云鬟,暮色中三三两两的人家炊烟袅袅。据陪同道光皇帝前来的张祥和的诗作,可知皇帝的葛布垓大营濒临浑河岸边。

  皇帝的驻跸大营在葛布街道的什么地方呢?史料中没有留下线索。那么我们就来推测一下。皇帝的大营按照张祥和诗作中的线索要在浑河水边不远的高岗上,考虑到在警戒和水患等方面的安全要求就不能紧靠河边。其次按照道光的诗作大营背后要有群山,但又不能紧靠山根,因为靠近山根也不安全。这样,大营的地点选择就要在群山环抱之前开阔敞亮的地方。

  因为皇帝东巡祭祖随从的军兵、车马和营帐摆布开来如同连营,一般也要有占地几十万平方米的地方。依此标准衡量,大营最为合理的推测位置应该是老葛布大桥以西的葛布前街到西葛五街这个区块之内。

  这片临水的狭长区块在群山叠翠的前方,相对平阔,南邻浑河。如今也是葛布街道居民最为密集的中心地带。从葛布大营南望就可看见如今的月牙岛生态公园。当然,月牙岛是后来冲积形成的河心小岛,道光皇帝住在对面葛布岸边的时候,月牙岛还可能没有冲积形成,或者是一个并不引人注目的沙屿或沙洲。

  康熙1682年和1698年两次祭祖曾有在顺城区地界儿的琉璃河驻跸的记录,有关史著认为琉璃河是今前甸大柳林河。根据地图,前甸镇政府驻地之西有一条南北流向的河,这条河北端的沈吉高速公路的跨河桥梁标注为柳林河大桥。

  那么据此这条河就是柳林河了。而且柳林河与历史记载的琉璃河的发音是多么相近啊!那么柳林河就应该是康熙皇帝路过那年的琉璃河。地名的发音其实隐含着历史的踪迹。

  康熙皇帝住过的地方在哪里呢?我们还是推测一下,因为康熙住过的地方跑不出琉璃河的范围,而且过去的琉璃河现在的大柳林河还是相对具体的地点。

  大柳林河北从大柳工业园区流出,途径前甸镇、新村、鲍家村、城东开发地块的31方块,在天湖大桥以东的万科金域住宅小区与恒大华府住宅小区之间注入浑河。大柳林河向东不远就是地处前甸关岭的原抚顺关,抚顺关把守着“通夷要道”,而“通夷要道”就是通向新宾永陵康熙要去祭祖的地方。昔日明朝的“通夷要道”后来成了清朝皇帝祭祖的御路了。

  那么,康熙皇帝居住在琉璃河的具体地点就要在他去新宾的“通夷要道”上,而在“通夷要道”上的合理位置就应是处在琉璃河左近的鲍家村和31方块之间。31方块的西侧紧邻澳海澜庭住宅小区,那么澳海澜庭就是一个地理坐标。就是说我们推测澳海澜庭以东的31方块就是康熙皇帝驻跸琉璃河的大营所在之地。

  在这片在水一方的大地上,皇帝们驻跸的地方没有留下一丝的旧迹,但我们要知道这些皇帝在一脉青山下曾经来来往往的日子,为日后立此存照。

  1682年三月初九日康熙前往永陵驻跸琉璃河
  1698年十月十四日康熙返回盛京驻跸琉璃河
  1743年九月廿一日乾隆返回盛京驻跸抚顺城
  1754年九月初八日乾隆返回盛京驻跸抚顺城
  1778年八月十四日乾隆前往永陵驻跸葛布垓
  1778年八月廿一日乾隆返回盛京驻跸葛布垓
  1783年九月初七日乾隆前往永陵驻跸葛布垓
  1783年九月十四日乾隆返回盛京驻跸葛布垓作诗《抚顺城》
  1805年八月十二日嘉庆前往永陵驻跸葛布垓
  1805年八月十九日嘉庆返回盛京驻跸葛布垓作诗《抚顺城》
  1818年八月廿二日嘉庆前往永陵驻跸葛布垓
  1818年八月廿九日嘉庆返回盛京驻跸葛布垓作诗《抚顺城》
  1829年九月十三日道光前往永陵驻跸葛布垓
  1829年九月廿十日道光返回盛京驻跸葛布垓作诗《抚顺城纪事》《噶布垓大营晚坐叠旧韵》

  清代抚顺城建立以后,人气渐增,士农工商逐渐聚集。商店、酒肆、肉市(猪牛鸡鸭交易市场)、马市(牛马骡驴交易市场)、草市(柴草交易市场)和各种手工作坊临街而立林林总总。抚西丝布店、一品味饭店、永和当铺、福禄粮店是抚顺城时代的老字号。

  嘉庆年间,在盛京礼部任职的镶黄旗世家子弟升寅从沈阳的盛京来到抚顺城游览,然后登临高尔山,在观音阁题壁留诗。诗中的高尔山与抚顺城,山上山下是一幅优美的抚顺风情画。

  《登抚顺北山题壁》

  北门对山南门渡,山头渡口渔樵路。
  登山欲上古浮图,碧蹬朱岩迷烟树。

  诗中描写了抚顺城的南门和北门,北门即广润门外有登山的小路,萋萋芳草曲径通幽,南门即嘉会门外的浑河岸有野渡舟横客自过。古塔上下满山烟树迷离,铺满苔藓的石阶小路在苍翠之中扶摇而上,万绿丛中露出赭红的岩壁。南门外有渔人临河而渔,北门外有樵夫时而出没。渔人和樵夫在北门和南门之间来来往往。古浮图和渔樵路上下观照,高尔山城与抚顺城南北呼应。

  道光年间的进士王树滋在抚顺城里的一家小店写了一首诗题写在小店的墙壁上。

  乱山环绕路迂回,一片孤城百雉开。
  树影疏遮僧寺露,塔尖高过女墙来。
  防边地得雄浑气,捕盗人思勇敢才。
  自笑涂鸦空疥壁,笼诗谁肯碧纱裁。

  这首诗题写的店壁,或是酒肆店壁或是旅店的店壁。总之是作者在抚顺城中北望城外高尔山风光之际的触景生情之作。

  诗中一片葱绿的高尔山上,树影摇曳婆娑中露出观音阁的一角,古塔好像矗立在抚顺城的城墙垛口上。后边的四句则是王树滋怀才不遇心情落寞的抒发。不过,这时的抚顺城已经不是“一片孤城百雉开”的一片孤城,前后左右都有明朝已经失去军事作用的城镇。抚顺城的前后左右摆布着抚顺关、沈阳中卫城、会安堡、东洲堡。

  到了清朝末年,为了争夺东北,日本和沙俄在中国的土地上大打出手。1905年俄军居高临下据守高尔山防线,日军依托抚顺城向高尔山进攻。山上山下互相炮击。日军的炮弹击中古塔,俄军的炮弹击中抚顺城北城门。广润门的重檐敌楼被炸飞,从此以后清代抚顺城老照片上的北门就没有了城门楼。迄今凡有抚顺城门楼的老照片都是南门——嘉会门。

清代抚顺城北门摄于20世纪20年代

  1950年7月,根据《波茨坦公告》和中苏有关战犯问题的协定,苏联向中国政府移交战犯。8月3日,清朝的末代皇帝溥仪回到抚顺城关押改造。关押溥仪的地方是抚顺战犯管理所。1936年,日本人在明代抚顺城的西边不远处建立了这座监狱,本来是关押迫害中国人的监狱,没想到恶报轮回,关押中国人的地方最终变成了日本战犯的监狱,这是日本人提前为自己准备的。善恶果报,监狱就是盗贼最终的归宿,而且是自己建造监狱,然后自己享受自己建造的监狱,这才是真正名副其实的自作自受。

  溥仪皇帝关押改造的监狱高墙之外毗邻着明朝的抚顺城。当年末代皇帝的列祖列宗叱咤风云的突破长城,拿下了长城上的边关重镇抚顺城。首战抚顺城,迈出了夺取天下的第一步。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对于末代皇帝而言,抚顺城是祖先起步的地方。清朝从努尔哈赤攻打抚顺城开始而走向诞生,清朝又从末代皇帝溥仪回到抚顺城改造而正寝寿终。

  这是一个无法解释的历史回旋,从哪里开始就在哪里结束,从抚顺城出去就从抚顺城回来,起点原来就是终点,历史在这片在水一方的土地为清朝的历史画出了一个回旋的圆环。历史的回旋意味着生于斯长于斯回归于斯。从抚顺城走出去的努尔哈赤的子孙到北京城做了皇帝,从北京城走回来的末代皇帝在抚顺城改造做了公民。

  明代与清代抚顺城的一个重要的识别特征就在于城门。从数量与名称上:明代抚顺城只有一个南门为迎恩门;清代抚顺城有两个城门,北门为广润门,南门为嘉会门;清代抚顺城的两个城门,还被称为北关和南关。

  1950年为了城市建设和道路交通,清代抚顺城被拆除。以后抚顺城就成为了一个地名而不是一座城。这个地名又衍生出许多挂靠抚顺城的名称如:抚顺城一校、抚顺城四校、抚顺城路、抚顺城街道等等。然而最早延续抚顺城历史生命的还是老字号的抚顺城火车站。

  几十年过去了,在抚顺人心目中与抚顺城有关的知名度最高的还真的就是抚顺城火车站也叫北站,北站是民间叫法,正式的称呼是印在火车票上的抚顺城站。近年翻新修建的火车站扔掉了老字号,新的站名叫做“抚顺北”。还是使用老字号吧,还是改回来吧。它是文化遗产它是历史,现代人文明的程度取决于他们对文化遗产的尊重和对历史保持着敬畏。抚顺城已经伤逝,就让抚顺城火车站为抚顺城留下一个念想儿吧!

老抚顺城火车站

  清代抚顺城是销声匿迹了,但它的两个城门还依然顽强的显示着它们的存在,这就是南关和北关两个地名。在水一方的浑河两岸,南关、北关这两个地方路人皆知,而南关和北关的大名就是嘉会门和广润门,知者就不多了。

  抚顺城似乎从此以后被现代的城市尘封起来,没有了踪迹。几十年过去了,几十年以后的人们开始反思,如果当年那个抚顺城不被当做城市的破烂而当做宝贝儿留下来该有多好!如果抚顺城留到今天就像那个兴城那样,我们的城市就要好得不得了!在改革开放以后发展旅游的初始阶段,那时的有关部门对于我们城市的旅游资源刚刚开始反思,于是发出了了我们的资源就像“满天星斗没有月亮”的慨叹。

  然而,我们曾经拥有一个月亮,那就是抚顺城——清朝的一座城市一座古城,是我们自己把它弃之如履。敝帚尚且自珍,何况一座抚顺城!揽月——一个多么浪漫而诗意的绝妙好辞,然而我们不是把它揽在怀里好好珍惜,而是以绝大的魄力把她销声匿迹。追责吗?愤怒吗?痛惜吗?———还有用吗?一座抚顺城,拆掉了就不会再现,扔掉了就不会拥有。于今我们对剩存的不多的老物件还要继续对于抚顺城的作法吗?因为它们很破烂?因为它们很陈旧?比如处在现代建筑包围中的那个在抚顺大名鼎鼎的南站——抚顺火车站。

  似乎是为了给我们这座城市一点慰藉,似乎是为了这座城市曾经有过的轻率和缺乏远见而做些弥补。进入21世纪,南关和北关的遗迹几乎同时从历史的尘埃中向我们走来。

  先是南关城门上的石匾在高湾回到了我们面前。据抚顺七千年历史文化网站公布的信息,2008年的5月,在高湾毛石村一户人家的苞米垛下发现了镌刻着满文和汉字的“嘉会门”门匾。经满语专家杨迺昌先生鉴定,这就是清代抚顺城嘉会门的石匾。

  原来,在文革期间,为了建房一户人家从抚顺城购买了一堆石料,嘉会门这块石匾就混杂在石料中,以后石匾从爱林村辗转到了毛石村。如今,嘉会门城门石匾已经被市博物馆收藏。很好啊,南关嘉会门的老墙根很难找到了,但嘉会门的石匾却能延续南关的历史生命。

  紧接着发生的事情是北关又同我们见面了。2010年6月17日,清代抚顺城的北关广润门重见天日。

抚顺城嘉会门门匾被发现

(图片来自抚顺七千年历史文化网站)

  在贵德街道路施工过程中发现了清代抚顺城的青砖墙垛。根据露头遗迹的位置和青砖的材质判定为清代抚顺城,因为明代抚顺城的城砖质地粗糙有傻大黑粗的感觉,而现场发掘的青砖质地十分规整细腻。经过配合施工的抢救发掘,遗迹的全貌大体显露出来,这是一个城门的遗迹,判定为清代抚顺城的北城门——广润门的墙根和门道。

  为了不影响城市道路建设,在北门遗址发掘完成考古资料的采集以后,将北门遗址覆土回填掩埋在公路下边,也许我们只能以这种掩埋的方式保存它,至少掩埋它可以让北关的残迹不受打扰的继续存在下去,为后人留下一点抚顺城的真迹。

  顺城区人民政府为北关广润门的出土镌刻了一方志石,志石与北关广润门一同卧于地下。

  志文记曰:

  明初(公元1384年),为防范北方少数民族侵扰,修筑抚顺城。公元1618年,后金汗王努尔哈赤率军攻下抚顺城,将其捣毁。

  清乾隆四十三年(公元1178年),重修抚顺城。清代抚顺城“周围三里,东、南、北三门”。南门为“嘉会门”,北门为“广润门”,东门为便门。清光绪三十一年(公元1905年),日俄战争摧毁抚顺城北门。

  1950年,抚顺城南门及城墙残端全部拆除。

  2010年,抚顺城贵德街道路改造挖掘出抚顺城北门墙基残址。

                                                                     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政府二零一零年九月


图片来自抚顺七千年历史文化网站

  至此,在清代抚顺城的城墙被拆除几十年以后,在城砖被五马分尸成为棚户、偏厦、院墙的建筑材料以后许多年,在老城墙根和抚顺城端方四正的轮廓基础被“安得广厦千万间”压在地下很多年以后,我们又找到了抚顺城北门作为历史的坐标。有了这个北门的准确位置提供的坐标,我们就可以按照文献记载的抚顺城的城墙四至,在广厦林立的抚顺城地区勾画出当年抚顺城的轮廓线。

  或问:画出这样的轮廓线有意义吗?这就等于是在问:“你还需要那个让你曾经长大的故乡和那间老屋吗”?“你还能够找到那条回家的小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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