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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吴兆骞的七律《抚顺寺前晚眺》

我要评论 来源:抚顺七千年 2018/11/2 14:02:55  作者:马赫 编辑:李丹  
[导读]:清代初期,我国著名爱国诗人吴兆骞的七律《抚顺寺前晚眺》和《抚顺别孙赤崖、刘逸民》是两首非常有名的诗。前首是七言律诗,收入这位诗人的诗集《秋笳集》后集,是名符其实写古代抚顺城的;后者是诗人写于抚顺的赠别诗。我们对《抚顺寺前晚眺》一诗作一分析。

  清代初期,我国著名爱国诗人吴兆骞的七律《抚顺寺前晚眺》和《抚顺别孙赤崖、刘逸民》是两首非常有名的诗。前首是七言律诗,收入这位诗人的诗集《秋笳集》后集,是名符其实写古代抚顺城的;后者是诗人写于抚顺的赠别诗。我们对《抚顺寺前晚眺》一诗作一分析。

  乱山残照戌城东

  立马萧萧古寺空

  接塞烟岚天半雨

  背人鵰鹗晚来风

  辽金宫阙寒芜里

  刘杜旌旗野哭中

  俯仰不湛今昔恨

  欲将空法问支公。

  这首诗写作时间距今已有三百多年了,假如不是我们孤陋寡闻的话,这应是我国古代最早的一首写抚顺的诗。为了说明它的写作时间,有必要简单介绍一下这位诗人的生平和诗歌创作情况。

  吴兆骞(字汉槎),是明末清初的重要诗人,江苏吴江人,出身于明末一个封建官吏家庭。其父吴晋锡(号兹受)是崇祯十三年进士。当清兵南下湖广时,曾联合农民起义军抗击清兵,南明王朝授其永州推官,历迁广西布政使。吴兆骞少有文才。童年时便作过五千余言的《胆赋》,十三岁时随父过浔阳去湖,沿途奇伟山川、历史古迹,使地兴之所至,诗兴大发,一连写了《金陵》《夜次京口》《扬州》《登汉阳睛川楼》《岳州》《湘阴》等诗篇,表现了他超众的诗才。后来又创作了被明末清初重要文学家计东所称赞的《秋感八首》。计东赞其诗为“悲凉雄丽,欲追步盛唐。”一时诗名大振。明末清初的著名诗人吴伟业将他和陈维崧、彭师度并称为“江左三凤凰”。

  顺治十四年(1657年)清王朝开科取士,吴兆骞参加了江南科举,中举人。同年,发生江南科场案,考官受贿。吴兆骞同中举的考生进京复试。在北京的所谓复试,是由两个兵丁夹着一个应考生,是一种极其侮辱人格的野蛮作法。吴兆骞当场大声疾呼“焉有吴兆骞而以一举人行贿者乎”,交了白卷。他的反抗给了要镇压有反清思想者的清王朝以口实,当场被逮捕人狱。先判处死刑,后改为流放东北宁古塔,禁锢终身。他是于1657年十一月入京的,经过所谓的“复试”、“被捕入狱”,礼、刑二部审讯,钦定改判流放,共一年多的时间,于顺治十六年(1659年)春闰二月才离开北京,开始走上流放旅途。

  流放东北宁古塔,在冰天雪地之艰难困苦中生活了二十三年之久,是这位诗人的大不幸,但也正是在这过程中,他创作了数百篇描写东北边塞风光、歌咏东北史迹,以及表现我国清代初期爱国军民抗击沙俄侵略斗争的诗篇。这些诗篇,在我国古代文学中都是前得未有的,尤其是他的抗俄爱国诗篇,作为表现我国人民反抗外来侵略者斗争之爱国文学,是早鸦片战争时涌现的爱国诗人张维屏、朱琦、黄遵宪等二百来年的。

  1659年春,吴兆骞随着流放者的队伍出山海关,走过辽西走廊,写作了第一组东北咏史诗——《次前卫》《同诸公登中后所戌楼》《沙河道中》《次沙河寨》《塔山道中望海廿韵》《锦州道中登海边旧保障台上有桔烽桔槔》《广宁道中作》《登广宁城外佛舍因同诸公却过》等。几乎是对明清逐鹿之战场一一写来,表现了对明清战事,对明王朝在辽西的惨败以至边防不守、江山易主的历史事变极深的感慨。同时,也表现了诗人世界观进步的一方面,即他不死抱着对亡明的怀念不放,而是对战争的结束、和平的实现、国家的统一感到欢欣鼓舞。

  到了沈阳,他与挚友、流人陈子长、释函可和尚重逢,生离死别在即,作诗赠答。写有《沈阳旅舍赋示陈子长》《有感二首次陈子长韵》《奉赠函公五十韵》《将发沈中过子长饮怅然有作》。到了抚顺,又遇到先期流谪到这一带尚阳堡(地在抚顺西北,旧名靖安堡,满语称其地为台尼堪,尼堪即汉人,是清初流放汉人之地)的友人孙肠(后出家为僧,号赤崖,年七十方为友人捐资赎回)、刘谗民(死于戍所,其妻为仇人所害)等人,写下了《抚顺寺前晚眺》和《抚顺别孙赤崖、刘逸民》两诗,时间约在1659年(顺治十六年)四、五月间。他在抚顺一带还写有《五日阻年马河》《晓起》《高丽营》等诗篇。这可以说是诗人留放东北的第二组诗篇,姑称之为《辽东组诗》。

  《抚顺寺前晚眺》是吴兆骞《辽东组诗》中重要的一篇,这是一首咏史诗。从诗中我们可以判定清初抚顺有古寺院,“乱山残照戍城东”,寺在城东。更为重要的是它告诉我们抚顺的历史可上溯到辽代、金代——“辽金宫阙寒芜里”,有颓败在乱草丛中的辽金时期建筑物的断垣残壁。这里的“宫阙”究竟是不是指宫殿,我们不得而知,但一定是很壮观的建筑物。

  如果说以上诗句是诗人目力所及,引起对历史的缅怀的话,那么“刘杜旌旗野哭中”便是抚顺这个地方引起了他的遐想,使他想到的是四十年前,发生在抚顺这一带的一件大事了。

  “刘杜”何许人?诗人何以在抚顺想到“刘杜”?原来,在抚顺以北不远的萨尔浒地方,四十年前发生过对明清两王朝、对中国历史有着重大意义的萨尔浒之战,时间是在1619年,明万历四十七年,后金(清)天命四年。

  1618年,统一了女真族各部的后金汗努尔哈赤,以“七大恨”誓师告天,举兵反明,毁抚顺(所谓“辽金宫阙”的断垣残壁可能是此时造成的)、拔清河堡(在抚顺东南,今本溪县清河镇),明廷大震。万历帝以杨镐为兵部左侍郎兼佥都御史,经略辽东。1619年,杨镐率师分四路攻后金,双方在盛京、抚顺东北浑河两岸大战。后金兵先消灭西路杜松军于萨尔浒,再回师击溃北路马林军和东路刘铤军,仅南路军全师退还。名将刘铤、杜松于此役阵亡。“刘杜旌旗野哭中”,即指此。诗人显然对这一关乎明亡清兴之重要事件的缅怀。

  发生在抚顺近处的明清萨尔所之战,对明清两王朝乃至十七世纪以后中国的命运,都是有着重大意义的。正是萨尔浒之战之后,后金汗努尔哈赤才决定与明王超争夺天下乘胜夺取辽东(抚顺首当其冲),为皇太极统一东北和多尔衮进军关内奠定了坚实基础。而对于明王朝,萨尔浒之惨败,朝野震动,全国震动。万历朝廷开始重视崛起于辽吉的后金,但由于腐败不堪,国力日蹩,巳穷于应付了。继位的崇祯虽然很想振作,几次调兵遣将收复辽东,却连遭失败,致使辽东丧失。明清相持三、四十年之后,辽西也全为后金所有,关外无明廷立足之地矣。

  对于这一重大历史事件,作为明王朝遗臣之子的吴兆骞,当然是十分关心,铭刻在心的。所以出了山海关,一路缅怀凭吊,咏怀之作屡见。等到了抚顺,面对这一对两王朝胜败有关的战场,诗人对明王朝在辽东惨败的感慨、痛心,可以说达到了最强烈的程度。

  读过此诗,我们不禁会想见在夕阳残照之下诗人与友人伫立抚顺寺外,眺望苍茫暮色之萨尔浒战场,神情凄然,甚至临风弹泪之情景。尾联的“俯仰不堪今昔恨”,明显地是感情强烈得无法控制,脱口而出之诗句。“今昔”者所指可以作任何解。但诗人的“恨”指什么?应该说的是很明白的,即国破家亡之恨,自然也包括对那些导致辽东战事惨败负有罪责的明廷督抚大员,如杨镐之辈的“恨”。当然诗人对已成事实的一切也无可奈何,只好“欲将空法问支公”。“空法”系佛家语,可作冥冥中有否神灵在主宰人间事解。“支公”显然是诗人的友人,正与其一同晚眺。

  《抚顺寺前晚眺》在艺术上也是很有特色的。较为显著之处是形象鲜明生动。诗的前半部分是描写景物,用乱山、残照、空寺、鵰鹗、烟岚、风雨,以及立马寺前晚眺的诗人自己,组成了一幅迷离神幽的图画。这画面上的景物有远有近,有静有动,远、近、静、动的景物结合成一体。远的乱山,近的“辽金宫阙”断垣残壁和古寺;静的乱山和古寺,近的烟岚、风雨、翻飞的鵰鹗、立马眺望的诗人溶合在一起,有如在眼前,栩栩如生,很富立体感。而对残照中的起伏山峦用“乱”字来形容,更显其迷离苍茫;用“萧萧”二字来形容空寂古寺,更显其荒凉破败。仿佛诗人不满足于此,接着又描写了令人感到凄凉的暮色中的烟岚和飘飘洒洒的苦雨,以及被人们视为不祥之物的鵰鹗在晚风中飞来飞去,怪叫不停。都加浓了这组画面的阴郁黯淡色彩。读者稍加思索,便会产生身在其中,亲临其境之感。

  寄情于景,情景交溶,也是此诗较明显之点。上述很富立体感的一组深幽凄怆画面,无疑是诗人所闻所见。而诗人的主观色彩是感叹兴废的感情。它出自诗人的感官,有力地衬托了诗人沉痛的心境,情与景有机地交溶一起,相得益彰。使得诗人所缅怀的历史和历史事件——“辽金官阙寒芜里,刘杜旌旗野哭中”,给读者以较强的感受,并进而产生共鸣。

  总之,《抚顺寺前晚眺》在吴兆骞的东北咏史诗中是较为出色的一首。它写得形象鲜明生动,情景交溶。同时它又体现了吴兆骞史诗的独特风格,含蓄、深沉具有一种内在的较强烈的艺术感染力。(摘自马赫《诗中抚顺两千年》 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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