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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威:想起彩虹

我要评论 来源:抚顺新闻网 2018/10/11 9:48:12  作者:许星威 编辑:李丹  
[导读]:那天我在瓜地写生。太阳好大,把充沛的热情整盆地泼下来。虫子热得都躲在叶子的阴影里,嘶哑地叫。光线不错,明晃晃的一片绿色,瓜还不大,没熟透。瓜棚拖了黑黑的影子,明暗清晰,眼睛眯起才看得完整。

  东虹日出,西虹雨。农谚是说,出彩虹,可能是日出,也可能是下雨。别光瞅着彩虹好看,彩虹出来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我背诵看天农谚时,知青那帮小子总这样给我捣乱。

  那天我在瓜地写生。太阳好大,把充沛的热情整盆地泼下来。虫子热得都躲在叶子的阴影里,嘶哑地叫。光线不错,明晃晃的一片绿色,瓜还不大,没熟透。瓜棚拖了黑黑的影子,明暗清晰,眼睛眯起才看得完整。画面的色彩和构图都好找明确关系。我得意,今差不多是插队以来最舒服的一天,不干活,有空能画画,身边还有两个女生陪着。

  大辫昆莲的表情却木然,虽然这么热,她缩着,美丽身体弯成弓,像坐在寒冷的冬天,粗粗的长辫子拖在地上,有蚂蚁在拉着发丝。黄明参军走了,那样潇洒地一挥手,根本没注意昆莲眼角泪的闪亮,虽然她在笑。眼看着风筝断线一样地飞了,天空空荡荡,云拉了丝,就像断了的那根线。沈佩文推了她一把,哎,魂都被勾去了。看看画的瓜棚多好看。昆莲猛醒,笑了。笑得苦。

  一阵风吹来,凉的,黑云的幔帐从地角拉上来,很快布满了半空。阳光被黑云显得更亮。由远及近,一种声音,像炒菜的油下锅,唰……瞬间,飞沙走石。雨幕整齐快速地盖过。村后的小山湿了,颜色深了。村子的房顶的瓦亮了,树暗了。雨过来了。马上那些景物都模糊在雨雾中了。雨大得像急速的马队,滚滚流过。

  我们仨挤进了瓜棚里。

  雨的队伍过去了,席卷而去的。当我们钻出瓜棚,西边的天空白云涌动,云头像昆莲的皮肤,粉红的。而东面天空黑幕样,雨一定留驻那了。蓦地,黑幕的当空出现了一弯艳丽的七彩,还是动的,向下弯着,拉向远山的山顶,形成了大半个彩色的桥。彩虹!我们仨不约而同的喊出来。昆莲也瞪大眼睛。佩文大叫太美了!昆莲一把扯了我,快画呀,把彩虹画下来!我惊慌得手足无措,画板、调色盒、颜料撒了一地,画纸染了泥。顾不上了,桥型的彩虹在迅速变化,虹顶的颜色越来越鲜艳,七彩分得越来越清。但桥脚却慢慢淡了、断了。那么美的景色怎么能画得了?一会儿就要没了,看还没看够呢。再说我也驾驭不了这美丽,这么生动的画面写生怕不成。

  后来看过许多写生画,极少看到彩虹。是彩虹消失得太快,美只是瞬间,刹那就逝去,只能让画家留下遗憾?好象画家们只有创作时,才能把印在脑子里的那个彩虹翻出来?真是奇怪的事。

  儿子小时,画儿童画拿过全国银牌。我知道那不是技巧,而是一种对美的本能的展示。很珍贵,许多孩子都具备这种能力。只不过,他去做了,做得认真。当然,注意观察,敢于表达,就能发挥儿童的想象和表现力。有人说,儿童是天才的画家。有的大画家还要在孩子们的画中寻找灵感。因为那是最纯真的,最没有灰尘的颜色。

  我注意到,儿子会画太空人,画建筑,还会画彩虹,都不是生活中所见的。儿子的彩虹,是没有背景的,没有深邃的天空,没有牵挂的云,更没有浓重天幕。只有七彩,用水彩笔画的彩虹,宽宽的完整的半圆,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顺序排列得准确。不像画其它景物那样放下蓝色又拿起黄色,红绿相间颜色那么极端。许多小朋友的画中也都有彩虹。甚至有的孩子在彩虹上还画上粉的花朵、紫的星星、红的太阳、黄的月亮、大大的蝴蝶、张着大嘴笑但没有耳朵的男孩和横着小辫红脸袋花裙子的女孩子。我问儿子,彩虹是这样的吗?他奇怪地看着我说,就是这样的呀。孩子眼中的彩虹就是这样色彩浓重地漂亮。他们不能让彩虹一闪即逝,不允许彩虹瞬间离开,让彩虹和心爱的东西在一起。彩虹像梦,孩子们要把梦抓住,他们看得清楚,他们画得清楚。但孩子不知道,梦是根本抓不住的,抓住的一定不是梦。

  那次雨后遇到彩虹没有画下来,别说昆莲和沈佩文埋怨我,我自己也懊悔。心中也对彩虹打了个结。几年以后,真做职业画画的,就特别注意画彩虹的作品。还真是比较少见。彩虹的效果不太好表现,那种虚幻的并不眩目耀眼的彩色,浮在空中的水气的光感搞不好,就生硬,像贴上去的。后来看到了大画家陈逸飞的油画《有彩虹的风景》,画面没有人物,灰蓝迷蒙的天好高远,下面的山坡让人心颤的绿,跨度很大的一弧光谱,见实见虚,飘在空中、凝在空中,非同寻常的宁静,它使人神往,令人陶醉,超凡脱俗,在它的笼罩下,浓郁的异国情调及东方神秘气氛油然而生。这是主观的、浪漫化了的彩虹,典型的“东方主义”特征。古朴、神秘、宁静的东方世界。我好像找到了那个夏天的雨后的彩虹。

  徐志摩不会画彩虹,可把康桥柳荫下的潭,写得好似天上的彩虹。在他眼中,那柳荫下波光潋滟的清泉,沉淀着他象彩虹一样绚丽迷人的梦,彩虹的梦幻。

  刘禹锡写彩虹的诗和农谚几乎一样,但是加了一句就变成千古精典:“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爱情是难以言说也难以持久的东西,当它正处有情与无情的朦胧状态,一定是最令人心动的。曾经相恋的人,最终反目成仇的自不必说,就是结成了夫妻的,日子亦大抵是趋向了平淡,回想起来,真是缥缈如梦。

  几十年后,我想起了那场雨,想起依然美得娇艳的彩虹,想起了彩虹的农谚,想起了彩虹中的雨和阳光。我突然想找那两个看我画画的女生。当年的昆莲和佩文,一个是倾心的男友参军离去便没了音信,她初恋的痴情还有残存吗?另一个守着的男友变成了老公后,结婚生子,是不是像别人说的她无聊寡淡得懒得说起家里事?她们现在的心中还有彩虹吗?彩虹过后不知是阳光还是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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