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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士全:琐忆童年

我要评论 来源:抚顺文艺 2018/3/1 10:34:13  作者:刘士全 编辑:李丹  
[导读]:坦白地讲,那个时候说学习、找工作,我的感觉是遥远而又荒唐的。数天后,煤矿破产分流结束,我家就要搬离那个矿山家属平房区,我的心情就像一个逃离关联的质子,以光的速度飞向那羡慕已久的城市。这个住着一千多人的平房区、这个逼仄之地令我厌恶,而在百十公里外的城市高楼大厦,似乎充满了闪闪发光的希望。

(图片选自网络)

  我那时正年少,常常在明媚的阳光下舒展着身体,躺在煤矿家属区的院子里看天。

  一次,父亲过来问我:咱家就要进城了,你能不能好好学习,将来找个好工作?我当时没想好怎么回答,就顺嘴说了个——能。其实我心里的答案是怎么可能呢!可站在面前的毕竟是父亲,说不好是要挨揍的。

  坦白地讲,那个时候说学习、找工作,我的感觉是遥远而又荒唐的。数天后,煤矿破产分流结束,我家就要搬离那个矿山家属平房区,我的心情就像一个逃离关联的质子,以光的速度飞向那羡慕已久的城市。这个住着一千多人的平房区、这个逼仄之地令我厌恶,而在百十公里外的城市高楼大厦,似乎充满了闪闪发光的希望。

  我那时学习是缺位的。因为父母都忙,很少有时间陪我,感觉自己就像个野孩子。又曾被几个小混混在学校门口堵过,让我害怕上学,所以学习的意愿不大。

  母亲是68届知青,当年下乡到一个名叫甸边子的小村庄,这里生活的还算安逸,但因为交通不便,长期被定义为贫困村。我的父亲是坐地户,家离知青落脚点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是怎样走到一起的呢?

  母亲在插队前,没有过农村生活经验,又怎么肯为父亲放弃回城的机会,而留在那个毒蛇、蛤蟆遍布的小山村呢?

  后来,父亲顶替了母亲的知青号头,到离家有近40公里的煤矿上了班。那时,他每周只回家一次,风雨无阻地骑着那辆破旧不堪的自行车,往返于那片山野之间。母亲独自撑着这个家,既要做家务,还要喂猪养鸡,更要伺候家里的一亩三分地儿,根本没时间管我。

  我七岁的那年,我们一家终于搬到了爸爸工作的镇子上,这是一个因煤矿而设立的镇,名叫马架子镇。父亲先是在矿上一线,后来被调到供销科,从采购员、股长,熬到科长,可当上科长没多久煤矿就破产了。虽说工作是一调再调,但他依然早出晚归,没时间陪我。母亲那时是矿上集体工人,白天在矿上忙,晚上又要操伺家务,等到要忙活三个孩子的时候,我已经在炕上睡着了。

  作为煤矿子弟,我们兄妹仨可以经常到矿机关“大白楼”图书室里看书,哥哥读小说,姐姐喜欢看杂志,而我只能翻着连环画。父亲偶尔也会去图书室陪着我们,这也是我最高兴的时刻。作为父亲,他总是对我们满含关切又有严苛的要求,他突然爆发出来的一句话,往往比妈妈唠叨几天还管用。

  搬到镇上那几年,正是我上小学的时候。当时镇上就一所九年一贯制学校,即马架子煤矿子弟学校。这所学校教学质量一般,辍学率是周围几个乡镇中最高的,最后能考上高中的更是凤毛麟角,那些提前辍学的不少都成了小混混。那段时间,我有时就被这样一群小混混堵在学校门口要钱,一回不多要,也就块八毛的。当时,我把被堵的事情跟班主任老师汇报过,可是没有一点作用。后来没办法了,我将这事告诉了妈妈,她带上我和哥哥一起去带头的家里评理,结果是双方吵的声嘶力竭,还因此动起手来。但自那以后,这帮人再没堵过我。再后来听说那个带头的因为抢劫罪被判了六年。

  那时放学后,我从不先回家,而是在外面疯玩到天黑才回去,至于家庭作业早忘到脑后。一次放学后,我在路边的农田地里发现了一个废旧的灌溉井篦子,用手撬开发现篦子底下有张网,像白线编织的一样。往上面看都是密密麻麻黑色的虫子,在那慢慢的爬行。这是一种叫大腹园蛛的蜘蛛,它毒性较强,若是被它咬上几下那可不得了。这种虫子肚子大且长满了刺毛,头前有两个尖牙,样子十分的可怕。每只蜘蛛旁边都有一个会跳动的液囊,不断的膨胀,感觉一大波小蜘蛛又要蹦出来似的。一种莫名的恐惧袭来,我猛地盖上井篦子,落荒而逃。许多年后,这群密密麻麻的记忆还会在噩梦中出现。

  说了这么多不愉快的事,也该讲点有趣的了。马架子镇四面环山,只有一条公路与外界相连,白天这里环境清幽,绿河青山白云。可是一到做晚饭,家家户户都会冒出烟来,黑色的烟是烧煤的,灰白色的烟是烧柴禾的,灰黑色的烟是烧秸秆或苞米骨子的,这些烟汇成一条烟带滕旋而起,远看像一层层的轻纱漂浮着,虽然模糊远方的视线,但这也是农村特有风景。

  当时我家里有两条狗,一黑一黄,这两个家伙从来不知疲倦,白天总是跟着我东跑西颠的,到了晚上我家的院子便是它们自由奔跑的天堂。它俩从小一起长大,平时很要好,一次,我拿着一根骨头喂大黄狗,黑狗也凑了过来,没想到这两个家伙居然为这块骨头打了一架,那可是真正的搏斗,最后的结果是黑狗赢了,大黄狗被咬的嗷嗷叫着钻回窝里。看着大黄狗呆在窝里不敢出来的样子,的确有点滑稽。这两条狗对家里人性情比较温和,对待外人就变成了另外的样子,凶的吓人。某天晚上,一个前来送东西的人闯进院子,被大黄狗摁倒在地上,幸亏父亲发现的及时,不然那人就得被两条大狗活活撕碎。因为这件事儿也让家里赔了些钱。

  镇子里的生活,实际上跟村里差不多,这里有漫山遍野的野花,这其中我最喜欢蒲公英花。我们镇里人称呼它为“老头儿”花。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快到“半大老头儿”的年纪,但心中那份童真,那份单纯依旧存于心间,就像马路边的蒲公英一样,可能是人们或车辆经过溅起的飞尘扑在它的身上,让它看上去灰尘满满、黯淡无光,(下转26页)(上接24页)可是它始终坚信自己是大自然的使者,始终坚信自己是花的种子,它在春天里为自己蓄力,静待时间,静等风来。夏天刚一到来,一朵朵“老头儿”花就会随风越飞越高、越飞越远,将种子传遍四海五湖。白驹过隙,鸟飞兔走,那时曾经追着蒲公英花到处乱跑的孩子,现在已经长大了,他的童年虽然布满“灰尘”,但是只要风肯来,仍然能够激情飞扬。我喜欢蒲公英花,喜欢它那种随风飞翔的自由,更喜欢这片多情的土地,那么宽旷包容。

  这就是我生命中第二个七年,一段琐碎的时光。这七年跌跌撞撞走下来,常有一些遗憾无法忘记,毕竟荒废了太多时间,该读的书没有读,该用功的地方没用功,该懂的知识也没有掌握,如今才体会到那时的不可理喻。

  人的一生,总会面对各种事情,并由这些事情构成了自己的回忆,而这种回忆只是活在过去,如今面对那时的委屈和遗憾,我仍无法做到淡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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