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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洪:罕王与人参的传说

我要评论 来源:辽东网  2017/10/22 12:19:39   编辑:卢然  
[导读]:古代,满洲人生活艰辛,靠放山为生的人很多。他们认为放山挖参是一个男人成熟的标志。因为原始森林茫茫林海,瘴气弥漫野兽横行,采参的条件极为恶劣,时时处处遍布着危险。所以放山是对人的胆量、智慧、体能乃至道德的考验和锻炼。

  人参又称“棒槌”,是一种名贵的中药材,被誉为“百草之王”,列“关东三宝”之首。由于人参的根茎酷似人形,又有神奇的医病疗效,所以一直以来被勤劳善良的东北人们赋予了独特的艺术形象,在民间流传着许多精美动人的故事。这些人参故事往往充满着神奇的想象,反映出人民对美好生活的憧憬。从文学艺术上看,人参传说一般具有构思奇特、情节曲折、形象生动感人、富有民族风格和美学价值的特点。

  东北长白山是人参的主产地,自古东北野山参便以其高效的药用价值为人们带来可观的经济效益。早在公元3世纪中叶,长白山区就已经有人进深山老林来“放山”寻采山参,也称“挖棒槌” 。由于长白山地区是满清王朝的发祥地,人参的传说也就与清太祖努尔哈赤有了必然的联系。这里讲述几则在抚顺民间广为流传的罕王与人参的美丽传说。


泥塑作品 放山


图片来自国家地理中文网

  古代,满洲人生活艰辛,靠放山为生的人很多。他们认为放山挖参是一个男人成熟的标志。因为原始森林茫茫林海,瘴气弥漫野兽横行,采参的条件极为恶劣,时时处处遍布着危险。所以放山是对人的胆量、智慧、体能乃至道德的考验和锻炼。为了挖到人参,除了要有一些山规来约束人们的行为外,还需要一些必要的技能经验。所以通过放山挖参也锻炼了人的意志、胆略和团结协作精神。也逐渐形成了一整套“放山”的规矩和程序,还有诸多禁忌和行业用语,如管领头人叫“参把头”、“领棍”等;人参的各个部位、等级也有专用名词与不同的叫法。构成了独特的民间人参文化风俗,经口耳延传,至今不衰。

  努尔哈赤小时候受继母虐待,经常跟着乡邻兄长们“放山”采参。然后拿到抚顺马市或千金寨变卖,换回生活必需品。流传最早、最广的一个传说是小罕子挖卖18躺“茄子参”的传说。十几岁努尔哈赤机灵勤快,眼力又好,常常最先发现人参,很受同行的长辈们喜爱。特别是他的舅舅,觉得小罕子的脚底长了7个痦子,不是凡人。要么怎么每次“放山”,只要有他都能挖到大“棒槌”呢。这一定是帝王的神灵,上帝保佑。

  这次小罕子跟他的舅舅等一行十几个人,进山转悠了多半天了,一点收获也没有。舅舅怕累着小罕子,就经常背着小罕王走。就在大家一筹莫展时,在舅舅背上居高临下的小罕子,突然喊了一声“棒槌”!人们顺着他的手指方向,在一颗歪斜的大椴树下面发现了七苗“棒槌”。其中最大的一苗就是“茄子参”,众人花费了两天两夜才将它起挖出来。所谓“茄子参”,其实就是互生复叶形态的多年生老野山参。


图片来自国家地理中文网


图片来自国家地理中文网

  这苗大参植株有一人多高,芦头长满了层层叠叠的珍珠疙瘩。根部主干型体饱满,酷似人形;且有头有脸,有胳膊有腿;参须也特别密长。至少也有千年以上。大家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棒槌”,乐得忘记了疲劳与饥渴。剥开一张张椴树皮,铲来一大堆青苔,将这些“棒槌”一个个仔细包裹起来,避免风干和损坏。并在原地举行了庄重的祭祀山神仪式。

  舅甥两人打包下山后,择日来到抚顺千金寨的一个大山货庄。山货庄老掌柜的根本没见到过这么大的“棒槌”,感到非常吃惊,不知道给个什么价合适。舅舅也一下子懵了,于是就和小罕子合计,小罕子说你看我的。于是他就在老掌柜面前躺下,不断地打起滚来。而老掌柜就随着小罕子的翻滚,接连喊出:“一躺、两躺、三躺、……”,当老掌柜喊到18躺时,就赶忙说“停,快停!你再躺我就要关门了。”老掌柜真没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竟然有如此心计。

  原来老掌柜说的“躺”,是一种民间流传的计量单位,一躺相当于48万两银子。老掌柜说,这是他今生见到的最大的一个“棒槌”,也是这个行里最罕贵的“棒槌”,所以他才不惜拆巨资也要把它留下来。


图片来自国家地理中文网

  另一个传说是十几岁的小罕子当年被李成梁追杀,从辽阳返回赫图阿拉的途中,大青马和黄狗都为解救主人而亡,走投无路的他被山里一帮人解救下来。便给他们看堆儿、做饭什么的。这些人由于长时间挖不到参,大家吃的用的开销都很大,便要撵他走。小罕子一听就哭了,忙说:“你们叫我去哪呀,我也不知道你们是干啥的?我也许能帮你们个忙呢。”

  “干啥的?就干这个的。”其中一人拿出一苗“灯台子”——“三批叶”的小参。然后对小罕子说:“这是人参,你要能帮我们找到它,就不你撵走。”

  “哦,这不是‘棒槌’吗,找它有何难!我饿的时候经常拔它烧着吃呢!”

  听小罕子这么一说,大伙都围了过来:“在哪儿能挖到?你快带我们去!”

  随后,小罕子领着大伙钻进了深山。果然很快就在一个山坳里找到了一苗大“棒槌”,在附近又发现了几苗稍小的人参,给大伙乐得直蹦高。他们把小罕子抬起来欢呼着、庆贺着,兴奋极了。

  原来小罕子从小生活在大山里,对人参的生长习性非常了解,他知道从山形地势与草木的环境来判断哪地方可能生长着人参。从此只要有他进山,每次都保证不空手,而且都是“七批叶”以上的老山参。时间一长,大家改变了对他的看法,把他视作小圣人、小皇上,是“金口玉言”,说哪儿有参,保证就能挖到。

  就这样,小罕子同这些人越来越熟,感情越来越好。平日里放山采参,再下山到马市或千金寨变卖,大家都有了可观的积蓄。闲着没事时,大伙就在山崖下搭个马架子作“金銮殿”,他们说小罕子有“天子”之相,干脆让他扮演皇帝,就叫“罕王”;而那些挖参人则分列两旁,扮作文武大臣,然后三呼万岁、跪地请安。疯闹玩够了,就点篝火烤兽肉,大碗喝酒,倒也快活自在。


图片来自国家地理中文网

  你还别说,后来努尔哈赤在赫图阿拉称汗,果然就叫“罕王”,那些当年在山里一起玩游戏的挖参人,也都下山成为了“罕王”的佐政大臣。

  关于最早称努尔哈赤为“罕王”的传说,还有一个故事也与人参有关。

  传说有一年秋天,小罕子与十来个放山人在长白山找参。他们按照山规祭祀完山神土地,按照分工谁是领棍、谁作贴棍、谁当边棍,排好了队形开始拉网式寻找。可他们手持“索拨棍”(采参时用来打草惊蛇与拨开杂草寻找人参的棍子),一连挪棍几个山头,走了两天也不见有人开眼喊货,大伙都非常着急。

  就在大伙愁眉不展之际,突然从树林中窜出一只斑斓猛虎。百兽之王是老虎,百草之王是人参。古时东北山高林密,放山时遇到猛兽是经常的事。按照放山挖参的规矩,一伙人必须轮流向老虎扔出自己的帽子。如果老虎叼走了谁的帽子,谁就得以身饲虎。以保证其它人的安全。

  这些人的帽子先后扔了过去,但老虎都没有理睬。轮到年纪最小的小罕子,他把帽子扔过去后,只见老虎叼起小罕子的帽子走了!努尔哈赤没办法,只好含着眼泪跟着老虎走。这只老虎翻过一座山又一座山,最后来到一个悬崖前一个平台上停下了。努尔哈赤壮着胆子向前方一看,只见平台上长着好大一片绿草,每棵草上都顶着一团团红珠——是棒槌!

  努尔哈赤异常兴奋,也忘了害怕了,急忙向平台扑过去。奇怪的是这时那只老虎却没有了!这真是山神爷赐福啊,努尔哈赤原路返回叫来那些同行兄弟。他们在山崖下搭起马架子,共用了七天七夜,一共挖出了八八六十四棵大人参。

  伙伴们见猛虎不但不伤害小罕子,而且还领他找到这么多大“棒槌”,都认为小罕子不是凡人,连老虎都不敢吃他,将来一定会当上皇帝,因而都很尊重他,并开始称他为“罕王”。

  最后说一个关于“红参”来历的传说,也与努尔哈赤有直接关系,在东北地区流传甚广。

  明末女真处于原始社会向奴隶制社会的过渡阶段,努尔哈赤能有雄厚的财政基础发动对明朝的强大军事攻势,除了武力兼并和掠夺以外,其财力的一个重要来源就是通过辽东马市,与明朝汉人进行人参、毛皮贸易。

  努尔哈赤建立后金政权之后,采参必须经过允许;采获的人参必须上缴,集中变卖作为军需。当时,明朝在山西、内蒙和辽东等边关地界,开设了一些集市,专门用粮食、布匹、铁器等跟游牧民族交换马匹,故称“马市”。辽东马市位于今顺城区前甸镇关口村附近,是当年女真人用人参、兽皮和汉人交易的重要场所。那时有些江南的商人都曾专门来此收购人参、兽皮。

  起初女真人采挖和培植人参,产量很大却不知如何加工,采来的人参难以耐久保存。在交易过程中,常遇到明人压价和故意刁难,不得不把上好的人参低价出售。有时即使低价也卖不出去,致使人参大量腐烂,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尤其是万历三十七年(1609),明朝御史熊廷弼巡按辽东,为抑制女真人的经济发展,突然决定停止和女真人的交易两年,致使女真人的人参烂掉了三十多万斤,损失惨重。

  眼看采集和栽种的上好人参因卖不掉而腐烂变质,努尔哈赤决定将其分放到赫图阿拉附近的官兵家里,进行晾晒保管,再择机出售。这虽然是一个好办法,但遇上连雨天,没等人参晾干就捂发霉的现象也经常发生。也就在晾晒人参时发生了一件事,使努尔哈赤发明了人参煮晒法,诞生了“红参”。

  一位名叫富察扎里的卫兵,领回家里晾晒的人参,被他盲目的额娘摸索着当作地瓜,摘掉根须上锅给蒸煮了。——这可是罕王大军的军需啊!富察扎里自知闯下了大祸,这还了得。愁了几天,明知道躲不过去,便带上煮熟后晾晒半干了的人参,跪着向罕王请罪。

  当努尔哈赤得知富察扎里的阿玛(父亲)战死沙场,年轻的额娘(母亲)因而哭瞎了眼睛,含辛茹苦守寡将儿子抚养成人,当上了自己的卫兵。现在额娘因眼睛看不见误蒸了人参,又怎么能怪罪于他呢。

  努尔哈赤揭开蒙在参筐上的盖布,但见一大筐形体硕大、颜色通红的熟参。他顺手拿起一个掰开,放到嘴里细细地咀嚼、品尝着。他觉得这熟晒参口感比生晒参脆生,味道清香,外观也丰满圆润。他想了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边扶起跪着的富察扎里,一边说道:

  “起来吧,富察扎里。你不但没有罪过,这回还立大功了呢!”老罕王接着说:“这人参蒸熟了晒,比生晒要好得多,晒干了好放,保存十年八年没有问题!应该尽快推广开来。你们看,这熟晒参多么好看,我看干脆就叫它‘红参’吧!”

  就这样,老罕王发明了人参新的保存方法。经蒸煮晒干的人参有利于人参的贮藏和运输,可以入库存放很长时间,出售时机也更加灵活,并可获得数倍于往常的价值。从而保证了人参的交易利润,再也不怕明朝的经济封锁了。从此,采集和加工人参成为女真人致富的支柱产业。而“红参”、“罕王参”的名词也一直延用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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