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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广庆:后金王宫里流淌的血知多少

我要评论 来源:辽东网  2017/10/3 18:13:51  作者:赵广庆  编辑:卢然  
[导读]:古今中外的要人甚至朝廷都有一些“隐私”,许多事情是若明若暗的。从历史欣赏角度上说,只有“隐”才有味道。从历史研究角度上说,只有“隐”,研究者们才有活干。

努尔哈赤画像

  努尔哈赤活了68岁,先后娶妻妾16房,她们生了16个儿子和8个女儿。此外还有养女1个。这是一个由41人组成的大家庭。

  这个大家庭,在长达半个世纪中,围绕一个“权”字,展开血与火的搏击,每个人都要经受着荣与辱、生与死的洗礼。荣的当上了太子、亲王、皇上或者皇后、大妃、公主;辱的被贬、被关、被逐、被杀。

  曲指算来,在16位皇子中,有5位被赐死。在16位妻妾中,有5位被夺命,此外皇女被诛杀1人,嫔妃被殉葬2人。努尔哈赤直系家庭成员共40人(不含养女),有13人在权斗中丢掉性命,占家庭人口的32.5%。大约每三个人中,就要有一个人被砍了头。

  生在皇家,何如生在农家?人们这样叹息着。

  这个家庭出现的“杀”风,是从努尔哈赤的弟弟舒尔哈赤开始的。

   努尔哈赤有弟兄五人,其中三弟舒尔哈赤足智多谋,英勇善战。起兵的那年他本人25岁,舒尔哈赤20岁。还有那个孩童褚英,是努尔哈赤的儿子,起兵那年他才4岁。形象地说,在十七世纪初叶,一对英俊刚烈的青年,在辽东东部的大山中,呼啸而起。他们手里握着银光闪闪的关东大刀,胯下骑着塞北的红鬃烈马,背上裹着牙齿不周的幼童,威风凛凛地开创了后金基业,他们成为大清一代江山的始祖。

  努尔哈赤起兵时,兵不过百,“盔甲十三副”,力量弱小。族中人不仅坚决反对,而且他们“同誓于庙,欲谋杀太祖”。而舒尔哈赤却是努尔哈赤的坚决支持者,随其南征北战,屡立战功。特别是在1593年9月,叶赫部勾结九部联军,企图一举消灭建州时,在这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舒尔哈赤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他冲击在前,英勇善战,打败了九部联军,保住了建州,为日后的统一大业奠定了基础。战后,他被赐为“达尔汉巴图鲁”。

  由于兄弟俩人感情深厚,更由于舒尔哈赤战功卓著,所以当时的明朝人和朝鲜人都把舒尔哈赤叫作“船将”。船者,载也。形容舒尔哈赤是一艘大船,他载着建州的大业。可以看出当时舒尔哈赤在族中,在外界的影响和地位是相当高的。

  然而,他竟然事业未成,身先死。有人说他的死,就死在那个“骄”字上了。《明神宗实录》记载说:“其妄自尊大,志不在小。”他当时的势力范围,和拥有的权力几乎与努尔哈赤相等。更为严重的是他曾经私自到北京,向明朝皇帝朝拜,也弄了个“都督”头衔,竟然与努尔哈赤平起平坐。

  面对这种情况,努尔哈赤当然起了疑心和戒心。此后,每逢战事,往往令他在家留守,重大决策也不让他参与,他手下的兵马也逐渐被剥夺。在这种形势下,他满怀怒气地离开了费阿拉城,搬到一个叫黑扯木的地方去居住。在此期间,据说他又偷偷地与明朝辽东边将们有些勾搭。

  离心离德,企图谋反这还了得。1609年3月,努尔哈赤用计谋把他诱骗回费阿拉城,并立即将他幽禁起来。幽禁生活怎么样?《建夷考》说:“铁键其户,仅容二穴,通饮食,出便溺。”就在这铁笼子里,他活了二年。1610年努尔哈赤终于下令将他处死。这就是他居功自傲,争权夺势招来的祸端。

  这是这个家庭“杀”风的序曲。接着就连续不断地展开了杀戒。

  长子褚英是一位开国勇将。1598年,努尔哈赤命他率兵征安褚拉库。这次战役是统一建州初期的重大战役之一。他英勇善战,取屯寨20余座。战后被封为“洪巴图鲁贝勒”。1607年,努尔哈赤命褚英率兵攻打乌拉。大军行到乌碣岩时,遭到乌拉大兵阻截。褚英和二弟代善沉着应战,身先士卒,众将士奋勇杀敌,夺得战役的全胜。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乌碣岩战役”。通过这场战役极大地削弱了乌拉部的力量,打通了建州通往乌苏里江流域和黑龙江流域的宽广长廊。回师之后,努尔哈赤非常高兴。又加封褚英为“阿尔哈图土门”,满语是“足智多谋”的意思。

  努尔哈赤在与其胞弟舒尔哈赤发生权力之争后,开始把建立储位的事提到议事日程。在努尔哈赤的年代,满族还没有“立长为嗣”的习俗。由谁来当太子,这完全由诸子们个人的素质与战功来决定。而身为长子的褚英,因为战功显赫,此时已成为努尔哈赤的主要助手。努尔哈赤在他54岁那年,即1612年6月,决定立褚英为太子,他开始协助父王理政。

  褚英也应了那句话,叫作“得势便张狂”。他以为有父王的信赖,将来就可以稳坐江山了。于是就飞扬跋扈起来。有谁不听他的话,他竟公然地说:“等我坐了江山以后,我就宰了你”。打起仗来也不冲在前面,开始贪生怕死。他认为,人死了,还做什么王。

  不久,努尔哈赤的其它几个儿子和开国的五位大臣,就组成了“倒褚”的统一战线。开始向努尔哈赤告状了。要想打倒这个毫无官场经验的后生,何患无词。

  努尔哈赤也知道褚英有错误,并不象这帮告状人说得那么严重。但在权衡两方面力量对比之后,为了顾全大局,他断然放弃了褚英。仅仅经过几个月,褚英就被免去太子地位,剥夺了“理政”权力。

  此后,凡是出征打仗,褚英就“留居家中”。实际上是将他软禁起来。此时的褚英当然愤怒满怀。有一天,他暗自烧香祷告说:“苍天有眼,令吾弟均亡。”由此大难临头了。

  努尔哈赤得知此事后,便把褚英“监禁于高墙之内”。这次不是“软禁”而是真正把他关进了大牢。1615年,努尔哈赤急于称汗,需要内部稳定。而褚英的存在,却是对稳定的威胁。同时褚英又“毫无悔意”,因此,在这年的8月22日,努尔哈赤下了最后的决心,将褚英处死。褚英就这样走完了他36年暂短的生涯。

  禇英被处死后,由谁来当太子?努尔哈赤很快作出新的决定,他当众宣布立代善为太子,并把后宫的一些事也委托给他。不过不久代善也垮台了。他的垮台就垮台在他的一位名叫衮代的小后妈身上了。

  衮代,姓富察氏。原嫁努尔哈赤三表兄威准为妻,威准死后再改嫁努尔哈赤。这种弟娶其嫂的行为,当时在女真人中是屡见不鲜的。衮代丰胰秀姿,机巧多智,颇得努尔哈赤的宠幸,被封为大福晋,也有称她为大妃的。

  努尔哈赤对衮代是恩爱有加,几乎是昼夜不离。但是衮代也有她自己的忧虑。她虽然活得很萧洒,但一个是白发一个是红颜,努尔哈赤的身体现在虽然还硬朗,但毕竟年过花甲。她想汗王一旦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年轻,儿子又小,孤儿寡母依靠何人?她的这种忧愁只好隐藏在心底。

  一个傍晚,努尔哈赤在衮代宫中多喝了几杯酒。戎马半生的努尔哈赤,此时心里也油然升起一团愁云。他将衮代搂在怀里,温存一番以后,便感慨地说:“朕少年漂泊,成年戎马疆场,辛苦半生。如今已成年老体弱之象”。说到这里,衮代在努尔哈赤怀中哭了起来。虽然口中说着:“汗王会长寿百年”的话,但忧伤已极。见此情景,努尔哈赤安慰她说:“朕已老了许多,诸子之中,代善为人憨厚,日后,我将你们母子托付给他,他一定会尽心照顾你们的。”

  努尔哈赤的这番话,象火种似的在衮代心中炽烈地燃烧起来。在诸王贝勒中,她本来就很看中大贝勒代善。他功劳大,地位高,将来很有可能由他继承汗位。自从听了汗王的那一番话以后,她对代善就更加看重。每逢节日或喜庆宴会之时,她总是以金玉珠宝装饰将自己打扮得艳丽动人。故意在代善面前走来走去,趁人不备,两人还眉目传情。这样的撩拨,代善心弦颇有所动,只是惧怕父亲的威严,不敢造次。

  萨尔浒大战刚一结束,努尔哈赤怕赫图阿拉有闪失,便派代善提前赶回赫图阿拉城防守。代善一回到赫图阿拉衮代便得知消息,于是她便命御膳房做了两盒精巧细点,命身边的阿济根和代因扎给代善送去。这些天,她坐卧不安,心猿意马,恨不得立刻扎到代善怀中。于是她就打扮一番,楚楚动人。对代因扎说:“我实在惦念汗王,你领我去大贝勒府,我亲自问问汗王的消息。”

  汗王宫与大贝勒府相去不远,一会儿就到了。代善听说王妃驾到,赶紧迎了出去,施礼请安。衮代笑盈盈地说了一声:“免了吧。”随身走进书房。据事后揭发说,那天晚间衮代就在代善的卧室里过了夜。是真是假别人怎能说得清楚。

  又有一天黄昏,代因扎奉衮代之命,以送点心为名,给代善送去一张纸条,据后来代因扎揭发说,那纸条上写着:“今夜来宫中”字样。代因扎送完信札后刚走出大贝勒府,迎头来了一个人,只听大呼一声:“站住!”吓得她倒退三步,心中乱跳。那人正是皇太极。

  皇太极刚从萨尔浒战场回来,路过大贝勒府,看见代因札慌慌张张的样子,觉得可疑。于是就把她叫住,问她夜晚到这里做什么?代因札吞吞吐吐,欲说又止。皇太极“唰”地抽出宝剑,厉声喝道:“不说实话我就宰了你。”代因札哆哆嗦嗦地把事情原尾讲了一遍。

  过了两天,汗王回到赫图阿拉,那个小妾代因扎就立即跑到汗王那里去揭发,说大妃娘娘有时半夜从太子宫回来。这个证词在当时就引起一些人怀疑。有人说这个小庶妃竟然敢到汗王那里去告太子的状,如此胆量从哪里来?大半是在皇太极的威逼下而去的。

  这个爆炸性的新闻,在皇子们中间传开。他们也纷纷到汗父那里去告状。众口一词地说,大贝勒代善不仅与衮代有染,而且他还轻信继妻之言,虐待他前妻之子硕托,还要杀害他。反正只要能从代善的手里把太子之位夺过来,似乎什么恶事与代善都有牵连。努尔哈赤听了这些诉状之后,火气大发。但是由于代善功劳卓著,又对这些事心有疑虑,所以没有加以重处。努尔哈赤不想把事情闹大,丢了自己的面子。他派额尔德尼简单地查了一下之后,草草地免去代善的太子之位。又以贪财误事为借口,处理了衮代。天命五年(1620)发出指令:“以盗藏金帛(为名),令大妃(衮代)大归”。“大归”是什么意思?就是处死。努尔哈赤以“盗藏”财物为由,处死了衮代,巧妙地回避了她与代善的私情,顾全了自己的面子,也顾全了大局。

  衮代生了两个儿子,一个是莽古尔泰,一个是德格类,还有一个女儿莽古济。他们的下场都很悲惨,后来都因犯“谋逆罪”而被处死,他们的子孙,统统被撵出了皇家大门,当然这是后话。

  1626年8月11日,努尔哈赤死了。是什么病?明朝人彭孙贻在《两朝从信录》中说:“老奴酋疽发背死。”朝鲜人金雨林在《丙子录》中说:“建州虏酋努尔奇(即努尔哈赤)疽发背死”。“疽”是什么病?中医指的是皮肤肿胀,叫作毒疮。这种毒疮长在“背”部,因此也叫“瘩背”,也有人叫作“肉毒病”。病发严重时流脓淌血,痛切骨髓。

  病中的努尔哈赤整天躺在床上呻吟,痛苦难忍。那些王爺、贝勒、大臣们急得火上房,一群太医围着团团转,终究想不出办法来。

  有一天,一个部将提出建议把汗王送到清河汤泉去坐汤治疗。他还讲了一段故事:他说他有一只警犬,得了癞病,毛皮脱落,浑身脓血,奄奄一息。于是他把警犬放进温泉里去洗。说也怪,癞疮很快就好了,还重新长出一身又亮又密的茸毛。打这以后,清河汤泉的灵验就传开了。当地的老百姓给这个汤泉起了一个俗名,叫“狗儿汤”。

  虽然这个汤泉名字不好听,但是为了治病也顾不了那么多。于是这个建议就被采纳了。这年的7月23日,努尔哈赤被送到清河。经过14天的汤泉治疗,病情果然好转。努尔哈赤也特别高兴。他就派身边的阿敏携带他亲笔写的祭文,回到新宾永陵去祭祖。阿敏在显祖塔克世墓前,祷告说:“你的儿子病了,如果保佑他病体痊愈,今后每月初一,杀牛三头,烧金纸祭奠,永世不止”。


大妃阿巴亥画像

  8月7日,努尔哈赤离开清河,沿太子河乘船北上,打算返回沈阳。在他离开清河前,就派人到沈阳把大妃阿巴亥召来陪伴。他们两个人在船上边走边游,边游边谈。这船边行边停,行进得很慢,一晃就过去了5天。8月11日,船到爱鸡堡,离沈阳还有40里。这时努尔哈赤的病情突然发作,神智恍惚,呼吸困难,他慢慢地咽下了那口气。这年他68岁。

  努尔哈赤究竟因何而死?还留下一桩历史悬案。

  明朝宁远(今兴城)守将袁崇焕说是:“蓄愠患疽”。朝鲜李星龄说是:“懑愤而毙”。这里所说的“愠”和“懑”意义相近,都是说努尔哈因为恼怒和愤懑得病而死。那么,他因为什么愤怒?这就要谈到“宁远兵败”的事了。

  这年的元月14日,努尔哈赤从沈阳率大军13万,号称20万向西进发。17日过辽河,23日兵临宁远城下,立即切断明兵通往山海关的通道。


宁远之战

  宁远城是明将袁崇焕亲自督建的,异常坚固。后金军从四面八方向宁远城进逼。袁崇焕用红夷大炮猛烈轰击,火光遮天。后金军第一次遇见有如此威力的武器,顿时尸积遍野。虽然受挫,但攻城不止。两军从白天战到黄昏。这时袁崇焕命令军士把事先准备好的柴草,浇上油,放上火药,然后抛向城外。后金军的战车顿时爆炸、起火,狼烟四起,互不见人。明军乘势用红夷大炮猛烈轰击,只见后金军纷纷倒下。

  红夷大炮是否击中了努尔哈赤?在《满文老档》和此后清朝官方修的史书中,只字不提这件事。在众多的中外历史文献中,只有朝鲜人李星龄所著《春坡堂月录》说道:“努尔哈赤先已重伤。”但这又不是他亲眼所见,而是努尔哈赤死后的追述之词。还有那本官书《熹宗实录》说:“红夷大炮焚击数千,内有酋子一人。”这个“酋子”是谁?也没有明指。清代以后的各种历史文献,凡是涉及到努尔哈赤“宁远炮伤”之事,均为作者推论而发,没有原始资料和文物可证。

  但是“宁远炮伤”之事,并不能完全排除。努尔哈赤骄纵轻敌,完全有可能贸然闯入红夷炮口,中了袁崇焕之计。受伤后又受到袁崇焕的讥讽。于是他“大怀忿恨”,怒火心中烧,引起伤口恶化,与原有的“背疽”形成合并症,不治而死。

  努尔哈赤8月11日去世后,当晚装入棺柩。群臣轮班肩抬,连夜赶赴沈阳。半夜到达后,灵柩放在宫中。当日10时灵柩出宫,暂时安放在“沈阳的西北角地方”。从8月12日至12月12日共4个月,为国葬期,全国穿素服,罢娱乐。此间,蒙古王公、明朝关东将领们也都遣使吊丧。

  1629年2月“清明节,丑刻,奉太祖梓宫出殿”,移葬石嘴山福陵,即沈阳东陵。

  努尔哈赤去世前。虽然曾两次立太子,均已废除。他的突然离去,由谁来接班这又是一场搏击。当时的形势只有三个人具备参选资格,一是大贝勒代善,二是四贝勒皇太极,此外就是十四阿哥多尔衮。代善资历最深,条件最好。但他“竟有前科”,且老奸巨滑,看到形势不妙,便主动退出竞选。皇太极军功显赫,对汗位虎视眈眈。多尔衮当年仅为14岁,没有军功,本没有竞争资格。但“子以母贵”,努尔哈赤生前曾暗示过由多尔衮接班。由此围绕接班问题,弟兄们展开了一场恶战。由代善、皇太极组成的统一战线屠刀,向多尔衮弟兄们砍去,最先丧命的是他们的妈妈阿巴亥。


皇太极画像

  阿巴亥姓纳喇氏,是乌喇部贝勒满泰的女儿。12岁那年嫁给努尔哈赤。婚后的第二年,孝慈皇后死去,被封为大妃,主持中宫事务,深得努尔哈赤喜爱。他生有三子,长子阿济格、次子多尔衮、三子多铎。

  由于阿巴亥得宠,她的三个儿子也步步高升。还是在阿济格14岁、多尔衮8岁、多铎6岁的时候,就分别被封为“和硕贝勒”,重权在握。成为后金的九大贵族之一。阿济格和多铎各主一旗,多尔衮也有15牛录。对此,诸兄和子侄们都不服气。

  阿巴亥聪明机智,颇有雄心壮志,她想把儿子们抚养成人。他们现在已经控制了两个旗。在皇太极和代善看来,日后这哥仨的势力会更加强大。即使这次不立多尔衮为君,日后也必将乘机起势,危害国政。

  还有一件事最为皇太极和代善们担心。阿巴亥当了6年的“国母”,与努尔哈赤朝夕相伴,异常亲密。她定会知道许多军国机密。尤其是在努尔哈赤临终前,单独把阿巴亥召到身边,两个人在太子河的船上交谈了整整五天四夜。有谁知道努尔哈赤给阿巴亥下达了什么“遗训”。阿巴亥完全可以利用这一优越条件, 打着努尔哈赤的旗号,召集诸王、大臣会议。宣布封谁、赏谁、贬谁、诛谁,甚至由谁继承王位。到了那时,真假难辩,只好俯首就擒。所以,对于诸贝勒来说,尤其是对皇太极来说,此时此刻阿巴亥是最危险的政敌,是最大的祸根,不除掉她,大祸必将来临。于是经过以皇太极、代善为核心的势力集团商议,他们率先动手了。

  八月十二日,清宁宫内,在大贝勒代善的主持下,召开了皇子、贝勒、大臣会议,代善宣读了汗王的“遗训”:“乌喇氏阿巴亥貌饶丰姿,然怀嫉妒,每致吾不悦。留之恐为国乱,令殉。”宣旨后,两个亲兵把一条白带递给阿巴亥,着其自尽。史书上写的当时情景是:“乌喇氏支吾不从”。这是因为汗王去世当时,只有她一个人在场,汗王没有发出这种遗旨。可是当时皇太极厉声说道:“服礼衣,尽以珠宝饰之,不许哭。”在这种情况下,阿巴亥只好哀声求告道:“吾自事先帝,丰衣美食十六年,吾不忍离,故相从于地下。然吾有三子,请诸王厚待。”说完就登上阶梯,悬梁而死。


多尔衮画像

  当时,她的儿子阿济格21岁,多尔衮14岁,多铎12岁。他们虽然手握重兵,但年幼寡谋,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生身之母,拿着白绸子去悬梁,毫无办法。然而也就在这时,深深地埋下了他们日后“谋逆”的火种。对于他们来说,八月十一日未时、十二日卯时和辰时,都是应该沮咒的日子。九个时辰,相当于十八个钟点,慈父去世,生母自尽,汗位旁落,三大祸事降临,到头来弄了个无依无靠。

  后金天命十一年(1626)八月十一日。沈阳故宫,宫墙内各王子以及贝勒大臣,披麻戴孝,哭成一片。红墙外,刀枪林立,崇政殿内正黄旗的精勇守卫在努尔哈赤棺椁两侧。

  大殓过后,皇太极在一片哭喊中登台继位。其实皇太极继位,也是历史的正确选择。努尔哈赤一家有了今天,强大的后金国之能建立,与皇太极、代善以及阿敏、莽古尔泰、阿巴泰、德格类、济尔哈朗、岳托、杜度等贝勒们的出生入死,拼命厮杀,是分不开的。尤其是皇太极,他在萨尔浒大战、取辽阳、攻广宁的恶战中,拼死冲杀,才取得了胜利,功不可没。

  1636年4月11日,是一个值得纪住的日子。从这天开始,过去的女真族更名为满族,过去的后金国更名为大清国,过去的汗王改称皇帝。

  国号“清”是什么意思?皇太极之所以不再用后金和女真的称谓,一则是借以消除历史上延续下来的广大人民对(阿古打)金朝统治者的仇恨心里;再则可以证明他夺取明朝天下是符合天意的。这个“清”字,以水作偏旁含水意,而“明”字以“日”作偏旁含火意。以清代明,犹如以水灭火,正合五行相克的传统意念。如同中国历代开国皇帝一样,皇太极也利用这种观念为自己夺取全国政权制造舆论。

  皇太极也是一代开明的君主。他主政后,在频繁的军事征伐之外,也全力抓了占领区的经济建设。他停止大兴土木,解放劳役,以促进农业发展。他敢于打破祖宗的传统法度,面对社会矛盾,提出“满汉一体”的民族平等观,这在一定程度上稳定了满族政权和社会秩序。他优礼汉官,更定官制,新编汉军八旗,联络蒙古,结盟朝鲜,都取得了显赫的成效。

  在战事上,他兵威憾京畿,铁骑闯鲁冀,三进黑龙江,松锦大决战。他奠定了大清一统天下的根基。

  每当讲起皇太极的时候,往往就要想起莽古尔泰之死。莽古尔泰是努尔哈赤的第五子,是“四大贝勒”之一。手握重兵,地位甚高。但他是衮代之子,衮代被父王治罪而死。这种怨恨深深地刻在他的心里。他的这种心绪在后来终于爆发了。当年在努尔哈赤逝世时,国中都在服丧。有一天,那位曾经创制过新满文的达海,到莽古尔泰家去作客。发现莽古尔泰与他的弟弟德格类、妹妹莽古济正在举行家宴。他们都穿红挂绿,喜气洋洋。莽古尔泰在弹古筝,莽古济随着旋律在跳舞。达海见到此情此景,不尽想到这分明是对他母亲被赐死怀恨在心。看出莽古尔泰是一个外表鲁莽,而城府很深的人。于是他就把所见所闻,全部告诉给已经登上宝座的皇太极。皇太极把这件事埋在心中。


佛阿拉遗址

  1631年,皇太极统率大军围攻大凌河城。莽古尔泰率两蓝旗随军而行。径抵城下,中了埋伏,部队受到很大的伤亡,其中有10余名战将在战场死去。皇太极为此十分恼火。

  战后,皇太极把莽古尔泰召进大帐,气愤地对他说:“每次作战,凡是由你指挥,你就违犯军令,擅自作主,导致失败!”莽古尔泰当场抗辩说:“我每次出战,都是冲锋在前,何尝违误,你为何总是找我的毛病,难道你想也把我害死吗?”站在一旁的同母弟德格类急忙劝阻说:“你怎能顶撞汗王?”说着就拉莽古尔泰往外走。莽古尔泰气急败坏,竟然把宝剑拉出,直奔皇太极而去。在场的代善、德格类见形势危机,急忙把他抱住,拖出门外。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御前露刃”事件。

  莽古尔泰“御前露刃”事件发生后,震撼了满朝文武。族中的各个派别、各种利益集团都活跃起来。有的说,汗王生前就曾许诺过,日后由莽古尔泰继位,现在由皇太极登上了大宝,他当然不服。在众多的议论中,有条新闻是爆炸性的。据说莽古尔泰曾与莽古济(亲妹)、德格类(亲弟)以及他属下将官屯布禄、爱巴礼、冷僧机、琐诺木、杜棱等在佛像前烧香跪拜,共同盟誓说:“生死与共,誓夺汗位。”这件事也许是真的,因为它已经记载在《清太宗实录》卷26之中。是被清朝官方认定了的。

  不久,皇太极就请代善与莽古尔泰到他家会宴。人们都知道,当年衮代被赐死之后,莽古尔泰兄弟和妹妹。实际上是由皇太极一家抚养的。他们俩从小就特别友好,在一起玩,在一起学骑学射。后来又一起带兵打仗。都是后金开国的元勋。努尔哈赤生前设四位最高长官,叫作“四大贝勒”,其中除了代善、阿敏之外就是莽古尔泰和皇太极。可见他们两个人的经历和作用是何等的相近,相似。

  皇太极在这种情况下请莽古尔泰赴宴,在别人看来,这是皇太极宽宏大度,联络感情,以求重归于好。 席宴间,皇太极把皇后及众妃都召到宴前,轮番给莽古尔泰敬酒。皇太极本人不善喝酒,但也“互相酬酢,皆颜酡”宴后,皇太极把“御用黑狐帽、貂裘、貂褂赐莽古尔泰”(见〈清太宗实录〉)。皇太极又亲自把他送到宫门外。莽古尔泰高兴得不得了,一路上边走边唱,哼哼唧唧乐乐呵呵地回到家中。

  可是他回到家后不久就死了。史书上说:“辰刻疾笃,至申刻贝勒薨”。他从突然发病到突然死去,时间很短。死得如此急速,给后人留下没完没了的猜疑。有的说,这是皇太极在酒中下了毒药,是毒死的。有的说,他篡位无望,羞恨交加,急火上涌,得了恼出血。莽古尔泰之死不清不白。当时的人们和后来的人们很少有人去问个究竟。这种莽撞之人死就死了吧。

  莽古尔泰死后,事情并没算完。不久,他的弟弟德格类也死了。德格类是怎么的死?〈旧满洲档〉里说:“中暴疾不能言而死”。他得了病就不能说话,死时更无言。死的急促,只能说死得巧!还有那个好出风头的妹妹莽古济。她本早已出门,嫁给哈达部贝勒孟古布录之子吴尔代为妻。但是这个女人是有野心的,她跑到娘家来参与政事,企图浑水摸鱼,最终卷进斗争的漩涡,不能自拔。落了个“灭族”的下场,连同她的丈夫以及她的子女全部被杀光。

  1643年8月9日,皇太极在清宁宫“无疾,端坐而死。”对于他的死人们一直议论纷纷,猜来猜去,成为史学界一桩历史悬案。

  细查历史发现。皇太极这个人的身体一直不太好。长久以来,他就有鼻子出血的毛病。每当军情紧急、统军出征时就出现鼻血不止的现象。1641年他最心爱的宸妃病死了,他多日“悲涕不止,饮食顿减。”显然,宸妃之死加重了皇太极的病情。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行猎散心和群臣的劝慰,他又逐渐恢复了健康。

  1642年10月24日,他的病情显然是加重了。这年的万寿节,宫中停止一切娱乐活动,而且又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大赦。皇太极又发出御旨:“一且细务,付部臣分理”。这就是说他不能主持日常政务了。为了舒心养神,他不断出去打猎。围猎中他“腕力稍弱”,仅能射杀“困乏之兽”。这说明他已经力不从心了。

  1643年8月9日,这天原本是大喜的日子。前方打了大胜仗,掠夺大量金银财宝和牛马牲畜。按照以往的规矩,按功行赏。还打算把一些缎丝赐给科尔沁蒙古的福晋们,以便拉拢感情。按照他的指令正在分发着,忽然他又来病了,他匆匆忙忙回到宫去。时间不长他又恢复了长态。人们才把心放了下来。

  皇太极也很高兴。能吃饭,能看文报。陪伴他的人和他有说有笑。就这样,大家愉快地渡过了半个夜晚。刚到丑时,皇太极“坐在清宁宫东暖阁的南炕上,突然停止了呼吸”,结束了他那威武雄壮的一生。

  皇太极是什么病死的?《李朝实录·仁祖》说是“风眩”病。中医书上说,得了这种病“神志不舒,易发怒,血热上涌,痰火重,头脑昏眩,易引起中风、高血压”。从皇太极的死亡之速来看,很有可能是脑血栓引发的脑溢血。

  皇太极死后,由谁接班,又是一场搏斗。两黄旗提出立皇太极长子豪格为帝。而两白旗则坚持多尔衮继位。诸王大臣在沈阳故宫崇政殿开会,研究继位问题时,两个对立派都剑拔弩张,跃跃欲势。突然两黄旗的重兵包围了崇政殿,他们手握剑柄,闯入会场,一场火拼即将暴发。多尔衮见此情景,感到立自己为帝已不可能。他当即提出立皇太极的6岁幼童福临为帝,他自己同济尔阿郎辅政。这一招出人意料。在两黄旗看来,既然立了皇子,也就堵住了自己的嘴巴。致于豪格,虽然心中不快,却也说不出口。事情就这样暂时平息下来。然而这就加剧了多尔衮与豪格,多尔衮与两黄旗之间的矛盾。

  顺治元年(1644)四月,也就是福临即位七个月后, 正蓝旗固山额真何洛会出面检举豪格“图谋不轨”,揭发他经常散布不利于多尔衮的言论,如说“睿亲王素善病,岂能终摄政之事”,又说“睿亲王非有福之人,乃有疾之人,其寿几何而能终其事乎”。甚至四处扬言:“我(豪格)岂不能手裂若辈之颈而杀之乎?”当时的清朝,正准备大举入关,全国上下,本当同仇敌忾,豪格散布这些流言蜚语显然不得人心。多尔衮召集诸王大臣会审,豪格的心腹固山额真俄莫克图、议政大臣杨善、伊成格、罗硕等,均以“附王为乱”罪名被重处。豪格本人也差点送命。诸贝勒大臣请杀豪格,只是由于幼帝福临念及这位长兄的骨肉之情,终日啼哭不食,才使豪格免于一死,但受到没收七牛录,罚银五千两,废为庶人的重惩。  

  同年十月,福临由盛京迁驻北京,再次举行即位典礼,大封诸王。福临念及长兄豪格的功勋,乃令恢复其肃亲王爵位。但经此番挫折,豪格的实力已严重受损,名誉也大不如从前了。  

  事情刚刚过去不久,多尔衮又拿豪格开刀了,1648年,豪格出兵大西北,攻打李自成农民军,不久就接到据报说,大军已经取得了战争的全盘胜利。多尔衮接到捷报后赏赐了豪格。可是过了不久,就发现农民军并没有被消灭,仍然活跃在大西北。多尔衮认为这是豪格邀功,谎报军情。以此为借口,把豪格推上了断头台。经王公大臣们议定,按律应处死。这时多尔衮却摆出了一副仁慈面孔,提出从轻处理,免他一死,幽禁起来。不久,毫格便死在狱中。至此,这次皇权争夺战又暂时划上了句号。

  豪格死了,多尔衮也病了。据多尔衮自己说,‘素有风疾,劳瘁弗胜’。什么是‘风疾’?一是指神志失常,疯疯颠颠。二是指中风。想来,多尔衮不会是患了半疯病,大概患了脑血管之类的病。这和他日夜操劳军国大事有直接关系。

  1650年,有一天,他心绪烦躁,便带领一批人马出城,到围场打猎去了。在围场里士兵们赶出一只老虎来,多尔衮勉强射了三箭,由于体力不支,便回到行宫。不久,他也就死了。

  多尔衮死在喀喇城。他弥留之际,他的兄长阿济格就在他的身边,两人有过密谈,究竟谈了些什么,没人知道。多尔衮刚一断气,阿济格就立即派自己统帅的300骑兵飞驰北京,在外人看来,颇像要发动军事政变的样子。当时在场的大学士刚林洞悉此中的底细,他立即上马飞驰,抢在阿济格骑兵之前回到北京,把所有情况报告给小皇上福临。福临立即调集重兵,关闭九门,以备应变。并通知诸王做好防变的准备。不久阿济格的骑兵就到了城门前,刹那间被埋伏在附近的禁卫兵团团围住,骑兵们以为这是误会,没等他们分辨就全部被缴械。又过了不久,由阿济格亲自护送的多尔衮的灵柩也到达了,在他们刚跨进宫门的时候,臆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突然闪出一队精兵,将阿济格捆绑起来,押进大牢。阿济格在牢中关押将近十日。他在牢中的处境,据《熹宗实录》说:“以蒿草护身,以猪遗为食。”他企图举火自焚不成,被勒令自尽。这样就剪除了多尔衮的嫡派势力,清算多尔衮本人罪行的活动也就开始了。

  第二年的二月,有一位名叫吴尔库尼的多尔衮贴身侍女,挺身而出,向顺治皇帝揭发说,多尔衮在临死前,对她们吩咐说,要把他早已准备好的八褂黄袍以及大东珠、素珠、黄狐褂放进他的棺材里。这个举报也很蹊跷,人们要问,一个贴身侍女,竟然敢于直面朝天,说出这种能治人于死地的话来,可信程度究竟有多少?第一,这各举报是真是假?第二,即使是真的,那么这是女侍本人的话,还是别人给她装的炮弹?第三,这么重要的事件,为什么不调查,就轻易听信?

  不论怎说,这在福临看来,多尔衮早就有夺取皇位的阴谋。因为侍女所举报的那些物件,全部是皇上的专用品。现在有了人证和物证,多尔衮死后也难逃法网了。

  很快,顺治皇帝正式将多尔衮的罪状公布于中外。他的罪状共有9条,其中最重要的是两条:一是“所用仪仗、音乐、侍卫等僭拟至尊,府第与宫殿相似”;二是“一切军国要事均自己处理,不奉上命,任意升降官员。”

  多尔衮的罪名既已认定,怎样处理?《清世祖实录》说:多尔衮“谋逆果真,神人共愤,谨告天地、太庙、社稷,将伊母子并妻所得封典,悉行追夺”。这是个分量很重的处分,罪名为叛逆,处分是“悉夺封典”。接着在全国,尤其是在朝廷中,在封疆大吏中,在满汉八旗中大抓有牵连的人和事,搞了一场轰轰烈烈地“整肃”运动。又有一大批人被贬、发配、撤封、被关、被杀。

  面对着多尔衮,使我们想起了明朝的宰相张居正。他生前令行禁止,八面威风,人人在他的手下发斗。可是当他一死,立即就招来撤封、抄家、发配。全家老小无一幸免。多尔衮和他的同伙们走得也是这条路。

  多尔衮的可悲之处还体现在他死后。有一个当朝人叫卫匡国的,他写了《鞑靼战记》,书里说的大意是,顺治皇帝发现自己的叔叔(多尔衮)活着的时候,怀着邪恶的企图,进行爱昧的罪恶活动(指与他妈的事),他十分恼怒。他死后,便命令卫士把他的尸体掘出,用棍子打,用鞭子抽,最后砍掉脑袋,抛到野外。多尔衮生前为自己修的那座雄伟壮丽的陵墓也被掘开,他的一生荣华,顿时化为灰烬。

  福临抛尸,挫骨扬灰,这事不知是真是假。如果是真,那可是最严酷的举动。因为按照宗教的习俗,死人的坟墓是倍受尊重的。在卫匡国之后,又有吴晗辑《朝鲜李朝实录中的中国史料》。书中记载说:“摄政王(多尔衮)之以谋逆黜庙……其葬处,掘去其金银诸具,改以陶器云。”吴晗的书没有抛尸的记载,但确实掘了坟。把墓中的金银祭品换成了陶器。挖坟掘墓也不是通常的举动。

  还有一位名叫彭孙贻的人,他是明末清初著名学者,他弃官不仕,著书多部。他在《彭氏旧闻录》中记载这样一件事情:1643年夏天,盗墓者曾将多尔衮陵墓的正坟挖开,只见地宫中摆放一只三尺多高的蓝花坛子,里面装着木炭。当时看管墓地的汪士全后来解释说:“九王爷身后被论罪,其中的金银圆(元)宝都被掘去,坟地遭过九索(挖抄九次)。坛子是骨灰罐,是一个虚位(象征性的尸棺)”。

  古今中外对“谋逆”之罪,都是严惩不贷的。多尔衮身后的罪名从惩处到昭雪延续了120多年,此间他的坟墓不单疏于管理,而且定然是破坏严重。所谓“平地”说,也不是不可能,但不会是顺治八年发生的事。

  面对多尔衮的身后遭遇,有人要问福临为何如此绝情?问题的症结根本不在那公开示人的9条,而是因为多尔衮生前与他母亲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想当年多尔衮大权在握,太后认为如不设法拢住他,就无法保证她们母子的地位和安全。而多尔衮又是一个出了名的淫夫,现有其嫂美色的吸引。因此他经常借口以禀报军国大事为名,出入宫禁。据说有一天,太后正在午睡,面色桃红,云鬓半松。多尔衮走进身旁,看见这般情景,浑身发软,禁不住就想动手。太后惊觉而起,拉着多尔衮的手对他说:“你我如此地位,不能苟且从事。你若真心爱我,需将我儿江山一统。那时即是你我姻缘成就之时。”过了不久,就从宫中传出消息说。有的说“太后驾崩了”。又有的说,“一位福临的奶妈嫁给了多尔衮。”原来这些都是太后与多尔衮使出的掩人耳目的计谋。这些都是野史记载的传说。历史学家们认为这件事并非毫无可能。首先,北方少数民族旧俗,兄娶弟媳,嫂嫁小叔,都是很自然的事。想当年努尔哈赤就娶他的嫂子衮代为妻。还有,多尔衮被称为“皇父摄政王”,“皇父”的含义是什么?多尔衮从“皇叔”升为“皇父”,是否因为与母有关?还有这位太后原本是皇太极的大妃,她死后并没有把她的灵柩运到沈阳昭陵与皇太极合葬,或者配葬,而是把她的灵柩安放在河北遵化清东陵的风水墙之外。这一异常举动被怀疑是对太后下嫁小叔感到羞耻的缘故。

  后来,又传来新证。1947年1月28日,《中央日报》发表《皇父摄政王多尔衮起居注》。那里就有顺治皇帝发布的“太后下嫁皇父摄政王诏书”,多尔衮为娶太后事,写给明朝边将史可法、唐通、马科的书稿。又后来,又传来消息说在清理清东陵墓地时,在太后墓地发现一批石碑,石碑上刻着太后下嫁时百官的贺词。那贺词上有的写着:“多尔衮出入禁宫,时与嫂侄居处,如家人父子,”“(多尔衮)让帝位而不居,(太后)非以身报之,曷足以报其功?”这说的是当年多尔衮本来可以自己当皇帝,但是却把帝位让给福临去坐。太后为了报答多尔衮的恩情,只好以身相许。

  记载太后下嫁的那些石碑,还有那些原始档案都已不见。现在我们所能见到的是记在《野史》里的传闻。有人说那些石碑和档案在康熙和乾隆年间被埋掉和烧毁。以免给后人带来羞辱。那些传闻虽然说得有鼻有眼,但也使人半信半疑。

  古今中外的要人甚至朝廷都有一些“隐私”,许多事情是若明若暗的。从历史欣赏角度上说,只有“隐”才有味道。从历史研究角度上说,只有“隐”,研究者们才有活干。(成稿于2017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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