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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顺记忆之:市立医院

我要评论 来源:抚顺七千年  2017/9/4 9:41:07  作者:许星威  编辑:李丹  
[导读]:市立医院设在站前,比哪个医院都方便。它和南站、百货大楼形成三角,有气势。那时,还从上海引进了名店,如亚洲照像馆、康乐大酒楼、煤都理发店等等,抚顺一下子发达起来,像个大城市样了。大人们都称赞市长,市长叫王海之,接任他的是林洁。


  市立医院设在站前,比哪个医院都方便。它和南站、百货大楼形成三角,有气势。那时,还从上海引进了名店,如亚洲照像馆、康乐大酒楼、煤都理发店等等,抚顺一下子发达起来,像个大城市样了。大人们都称赞市长,市长叫王海之,接任他的是林洁。

  市立医院是大家延续以前的叫法,1961年搬家,正式成立了第一医院。我爸原来是市立医院的内科主治医,后来国家提倡中西结合,组织又送他到辽宁中医院学习中医。市立医院迁到新建的抚顺宾馆成立第一医院时,他刚好毕业,却被安排到了新建的中医院了。

  市立医院(大家都没改口叫第一医院)和百货大楼一样,也是个A型楼,正面朝东,大门冲着南站广场,左面在西一路,右面在解放路。想想一个宾馆做了医院,不用说就知道多漂亮。五层楼,有电梯,我第一次坐电梯,就是我妈带我去的。


  我妈从部队转业到了市立医院,第一医院成立,她做了内科总护士长。我妈管理方式是说话不多,以身示范,身体力行。打扫病房卫生带头做,人手不够,就带上我姑姑和我,背上我妹妹,一起拖地板。所以,我有机会去医院,那里有浓浓的来苏味。病房管理严格,看病人有明确的探访时间,普通人很难随便进得来。我到病房只能待在护士休息室,不准随便在病房乱走。

  医院大楼,走廊亮,病室大,一个病房好多房间,还有食堂、车队、礼堂。礼堂就在院子的矮楼,比医院对面的铁路俱乐部高级。铁路俱乐部的座席是长凳子,很久才换成折叠木椅。而医院大礼堂,座席都是黑色人造革面的长靠背钢腿椅。地面是打了蜡的水磨石,耀眼的灯光一照,亮得能照人。高高的窗子,配着厚厚的紫色天鹅绒窗帘。进礼堂的楼梯是厚厚的地毯。我在那看过电影、看过节目。印象最深的是,有一个外国留学生组成的合唱队,都穿着白衬衣,有的巻头发,有的蓝眼睛,有男有女,一起唱着中国歌曲《亚非拉人民要解放》,还有表演越南人民抗美的表演唱。想不明白,医院怎么会有这么多外国人来唱歌。


  市里统一安排,把各个医院的精英都集中在新建的第一医院,处处都让它符合第一的标准。我爸妈好多年后还记得:院长钱寿山,党委书记夏三畏,常务副院长兼外科主任伞庆都,副院长兼内科主任张本一,副院长兼儿科主任唐志雍,外科副主任王晓造、张树芳,内科副主任王殿全,儿科副主任时人和,妇科主任毕翠新。

  参加过抗战和抗美援朝的王晓造王大爷就说过:组织送他去了北京学习,回来在第一医院开展了心脏手术、胸腔手术等好多新技术。

  咱班的夏维利也去过市立医院。他可不是自己愿意去的,是不得不去的。他告诉我:“我去南站去玩,看见火车站西边一排尖尖的栅栏上落满了蜻蜓,高兴坏了,就用手去搂,一直搂到站房边,只顾蜻蜓搂得多,没有注意脚下的危险。往前一扑,一下踩空了,瞬间掉到地下仓库,里边满满的亮块煤暄暄的,虽然没摔坏,但被随后掉下来的铁盖子砸在头上,顿时鲜血直冒。正巧被一位路过的叔叔发现,把我从里面拉上来,用我的小背心捂住头直奔市立医院。南站广场离市立医院也就100米,到了二楼交了钱,护士给我的头缝了两针。那位叔叔联系上了我妈妈,她在在欢乐园附近上班,很快就过来了。妈妈要谢谢好心的叔叔时,叔叔不见了,不知什么时候走的,钱也没要。我们都知道雷锋,这是我碰到的活雷锋!”那个难忘的夏天,难忘的市立医院,难忘的叔叔,夏维利直到长大了也没放下这事儿,一直想寻找这个好心人。


  何跃明她爸也是第一医院的,也是从市立医院调来的,叫何敬儒,是儿科主治医生。工作兢兢业业,医术精道,永远提前十五分钟上班。他可是市劳动模范,照片上过工人俱乐部橱窗里的光荣榜。何跃明还带过秀玮去过医院的浴池洗过澡呢。浴池好大,好干净。洗了澡还一起走了礼堂软软的地毯。

  文化大革命掀起了巨浪狂飙,荡涤了一切污泥浊水。工厂、农村、学校、医院、商店,包括家庭都在革命。医院的院长、党委书记都被贴了大字报,接着被揪斗,挂了大牌子,不是走资派,就是反动技术权威。市立医院地势高,成了南站广场大辩论强有力的主阵地,高音喇叭日夜不休地发出战斗檄文。一言不和便了动手,文斗没有武斗有力,红缨枪、柳条帽,冷兵器搏斗迅速演变成真武器较量。

  1967年8月16日深夜,震惊抚顺的大事件悄悄开始。凌晨3点多,一辆和电影里一样的真坦克从48中方向开来,家在团市委对面的杜元成被比闷雷还大的隆隆声从睡梦中惊醒,不知出了什么事,急忙从从床上爬起来,从窗子向外张望,正好看到坦克驶过东七路团委大楼,粗大的炮口转向楼上的工事,坦克上的小红灯在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坦克开到人民浴池,巨大的发动机和履带声也把营堂家的窗子震得哗哗响,他也看见了真家伙。很快,坦克开过,驶到东一路,左转开向南站方向。



  坦克到了站前广场停下,炮口对着市立医院的抚联阵地。据说,当时有很多抚联的人拿着枪埋伏在南站广场的长客大厅、火车站行李房和货运处。这个坦克的指挥是红工联的武掁良。坦克是红工联从6409厂开出的,一路开到南站广场。

  当然,我还远在北京房山的部队大院里的二姨家,这些精心动魄的故事都是同学们告诉我的。我无法想象,那天的战斗是怎样的激烈。楼里一定射出密集的子弹,要阻止坦克前进,而坦克看到大楼并没有因为赫然出现的庞然大物而投降,便打出愤怒的炮弹,一炮,二炮。一炮打中正面三四楼之间,另一炮打到四楼,炸开两个洞。大家都传说是教练弹,如果是实弹,哪能才炸开两个洞?田宏伟还听说,抢坦克时,描准镜被6409的人拆掉了。所以,差不多是盲打的炮,只能是打哪指哪了。


  当时,要打大仗了,医院里修筑了工事,能走动的病人都跑掉了,医护人员早都撤走了,但是还有少数无法行走的重病人躺在床上。刚好是我妈值班,她就留下来。当拿枪的人搜查整个楼时,她脱下护士服,躺在病床上装作病人。枪声大作,战斗激烈进行,坦克轰击医院大楼,炮弹炸得天崩地裂,情况相当危险,我妈情急之下,毅然背起了病人迅速转移。真不知道,瘦小的她怎么在那么危险情况能连续背走几个病人的。因为她曾是一个军人,1950年,广州刚刚解放,朝鲜就爆发了战争,我妈带着我二姨一起报名参军,加入抗美援朝的部队。所以有这样胆量和勇气。


  我想起我妈在火车上救死扶伤的经历。她坐火车回广东探亲,一来一回,经手一死一生。去时在车上,抢救一位老人并处理了后事。回来时还是车上,接生了一个孩子。就因广播里一声急切呼唤,让她立刻投入到抢救当中。我从心底佩服我妈,虽然我从来没当面说过。

  在激烈的战斗中,还有一段小插曲。史建华家附近一个瘸子,并不知道即将发生的战斗,正在医院里偷东西。听到枪炮声吓得不知所措,慌忙从四楼窗户绑了被单往楼下顺,结果被坦克里的人发现,用机枪把被单打断,他从二楼掉下,把另一条腿也摔断了。

  炮击医院的日期,贺菊记得非常清楚,因为她的邻居、二中的校长就在那天早上被从团市委方向射来的流弹打在脖子上。多亏邻居相救,使他脱离了危险。这个校长的女儿,后来成了我们中学的同学。

  天亮后,杜元成跑到南站看热闹,看到了地上不少子弹壳,看见了医院楼上的弹洞。两个月后,我从北京回来,仍然看到炮弹炸开的两个黑黑的大洞。

  那场激烈的战斗虽然结束了,但遭受重创的不仅是医院大楼,还有医院医生、护士以及很多市民的心理。我再去医院,总是非常紧张,生怕不知什么时候又飞来一颗炮弹。


  就在武斗进行时,苏联与中国关系也越来越紧张,到了1969年,边境的冲突激烈。最高指示要备战备荒,防止苏修入侵。一些重要的工厂开始迁往内地三线。到了1971年林彪事件后,形势更加紧张,听说第一医院确定也要分散迁往山里了。

  那时候,我经常发高烧,是得了严重的扁桃腺炎,扁桃体化浓造成的,手术才能解决。但第一医院即将搬迁,并开始收拾东西了。我爸妈赶紧找到耳鼻喉科主任姜宏生商量,决定立即就做,赶在搬迁前。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再想做,就很难找到优秀的医生了。第二天早上,我爸带着我找姜叔叔。医院已经乱糟糟,医疗器械拆得七零八落,打了包的东西左一堆右一堆。姜叔叔没有受杂乱环境的影响,镇定地给我做了手术。麻药打完,我的嘴被开口器撑开,一个环形的刀伸进我的喉咙里,使劲一拉,又一拉,两个扁桃体就出去了,一股血从鼻子里冒出来,手术做完了。

  手术后第三天,医院彻底搬家了。医疗器械都给了矿务局医院。医院变成了两个番号,431、432两支战备医疗队,人员分成两队,一队去了马圈子,一队去了苇子峪,我妈去了苇子峪。至此,成立仅仅十年的第一医院,市民口中的市立医院消失了。

  部分图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许星威,满族。出生于抚顺,现居广州。插过队,在剧团做过美工,在文化局及报社供职多年。辽宁省作家协会会员、辽宁省散文学会理事、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散文百家》《散文选刊》《小品文选刊》《杂文选刊》《南方日报》《羊城晚报》《辽宁日报》等多种报刊,1989年有散文入选中国当代作家作品收藏馆,入选《辽宁新散文大系》、《2015年中国精短美文精选》等,已出版散文集《静夜独语》,散文集《随着季风穿过北回归线》即将出版。获辽宁散文十年大奖,获第二届中华情全国诗歌散文联赛金奖及联赛佳作奖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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